婉歌下班刚走进自家小区,手机就响了。
她还以为是盛夏打来告诉她有关妹妹做手术的事儿,赶忙从包里摸出手机来,却是她妈打来的。
接通电话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叫她妈,陈妈就大声嚷着问:“婉歌,你妹妹的手术有没定下来?”
“还没呢。”
陈妈似乎有些失望。
“婉歌你不是说找到你妹妹了吗?怎么还没定下来?咋回事儿呀?”
“妈,医生让我去医院做了身体检查,至于我妹做手术的事儿还要等医院的通知。”
听女儿这样说,陈妈感觉像是遥遥无期,没个指望似的。难道是女儿不能帮她妹妹做手术吗?
“婉歌呀,你在医院检查身体,没啥毛病吧?”
“没有啊。妈,我好着呢。”
陈妈很是纳闷。都说没问题,那怎么不抓紧时间做手术呢?
此刻,她心里也在替那个送出去的小女儿担忧不已。要是这样拖下去,会不会拖出什么问题来。
“婉歌,为什么不能马上做手术?”
婉歌只是觉得她妈太心急了。
“妈,这大城市的大医院,病人不计其数,再说,我妹那手术不是说做就能马上可以做的。这手术很重要,医生还得开会讨论方案。等具体的手术方案出来了,才会通知我的。”
陈妈心里不乐意了。
她不由得埋怨起大城市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她那乡下小镇来得实在又方便,随时都可以看医生。
“婉歌,你妹夫他家不是很有钱吗?你让他赶紧去催催医生,你妹的手术得提早做才行。”
婉歌很能理解她妈焦急的心情,只得顺着她的意思。
“嗯。好啊。我跟他讲一声。”
眼看女儿要挂电话了,陈妈又赶忙说:“婉歌,等医生通知你了,你得打个电话回家,好让我跟你爸安心。”
“嗯。好的。”
婉歌从耳边放下电话,把手机塞进包里,大步往自家的那栋楼走去。
其实,江城下班后开车回来,比婉歌要早到家。因为婉歌每天下班都是坐公交车回家的,基本上都是她在后面到家的。
今天江城跟往天一样,按时下班回家。只是到了自家小区后,他一直坐在车子里没下车,等着婉歌差不多要回来了,他才下车。
然后,他从车库走出来,躲到小区大门的侧面墙角处,暗中盯着婉歌,他想看看婉歌是怎么回来的。
当他看到婉歌跟之前一样从公交车下来了,她刚走进小区,他就远远地听到了婉歌的手机铃声响了。
顿时,他的神经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生怕错过了一分一秒。
接着,他就看到婉歌从包里摸出了手机,接听电话。他看到她讲电话时有说有笑的样子,看似很开心,他的心就跟刀子剜得一样痛。
直到她讲完电话后朝自家走去,他一直望着她的背影进入到他家的那栋楼,才从墙角处走了出来。
他心里不知有多么委屈。
可是,他又不能当面质问她。他必须得找到一个确凿并有力的证据,让婉歌没有反驳的余地。
他估摸婉歌已经进家门了,应该在等着他吃饭,他才往自家那栋楼走去。
婉歌回到家里放下包包,便抱起了女儿,她还没发现江城没到家。
当她正在逗着女儿玩时,江城推开家门走了进来,她无比惊讶地望着他,“江城你怎么还在我后面呀?”
江城很随意地笑了笑,“我早回来了,只是在下面车库里把车子检查了一遍。”
婉歌“哦”了一声,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家婆已经把饭菜端到桌上了。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江城一直在观察着婉歌的表情,看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并不是像刻意装出来的那般神情,硬是找不出破绽来,他郁闷不已。
心想,或许她只是舍不得扔下女儿而已。但是,她总有一天会提出来的。他都不敢往后面去想了。
饭后,婉歌帮她家婆收拾碗筷,让她家婆坐下来歇一会儿。
江城则跑到厨房抢着要清洗碗筷,非要让婉歌先去洗澡休息。
婉歌也感到挺奇怪的。
以往,江城回到家里总认为有老妈帮忙做家务事儿,他从不会主动地帮忙干家务活儿。
她觉得他今天这么自觉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头一回遇到他主动提出洗碗,婉歌也就只好让给他去洗。
婉歌去给女儿洗澡了。
江城也并不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洗碗,况且他都没怎么干过这些家务活儿,很随便地把碗筷放到水笼头下面冲了几下,便完事儿了。
他知道婉歌没那么快给女儿洗好澡,匆忙回到客厅,拿起她的手机翻开通话记录,却看到前不久她走进小区的那个电话是她妈打来的。
难道错怪了她?
他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情况。
要是真没事儿,她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请几次假,不但没跟他说,也没回家。
那她请假的那段时间上哪儿去了呢?
他继续查看她手机最近的通话记录,发现上面连续有几次通话是盛夏的。他仔细地核对了一遍,也仅仅几次而已。
他又把她的通讯录查了一遍,也没发现新增什么人员。
为此,他也不能确定她到底跟那个盛夏有没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
他赶在婉歌给女儿洗完澡出来之前,把她的手机放回了原处。
……
梅嫂把晚餐送到了医院里。
盛夏陪着宴语菲一起吃晚饭。
宴语菲向他汇报今天的情况。
“我爸妈今天来医院看我了。”
盛夏“嗯”了一声,给她夹了些菜,“快吃饭。”
“盛夏,我跟我妈说你找到了帮我做手术的人,他们还不信呢。”
盛夏愣了愣,“你跟他们说了?”
“是啊。我说那个好心人都来医院检查身体了,我爸妈才信我说的话。嗯。好冤枉呀!”
盛夏淡淡一笑,“冤枉什么呀?”
宴语菲一脸愤愤然。
“盛夏,你都费那么大的劲才找到一个人,我爸妈他们竟然说要上门见那个好心人。我才不会让他们去呢。要是他们真去了,不把人家给瞎跑才怪呢。”
她这话可是把盛夏给逗笑了。
“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还是你爸妈呢。”
宴语菲把筷子插在碗中间,撅着嘴巴,“反正就是不能让他们去,不然,他们会坏事儿的。”
“不会的。吃饭吧。”
宴语菲吃了一口饭,又缠住盛夏,“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见那个好心人呀?”
盛夏哈哈一笑,用筷子指着她的鼻子,“你都不许你爸妈去见她,你还想见啊!”
宴语菲连连点着头,“这个是必须的。我是害怕,没让我见着她的人,就被我爸妈把她给瞎跑了。”
“别急,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
宴语菲朝他翻了个白眼,知道他这话又是敷衍她的,也就不再啰嗦了。
……
陈家。
夜深了,陈家二老还没睡。
只因今晚给婉歌打了电话,得知婉歌还没跟妹妹见上面,而妹妹的手术也还没定下来,他们放心不下。
陈爸看陈妈满脸忧愁,便说:“要不我们去市里看看她吧。”
陈妈横了他一眼,“当时人家找上门来,我们拒绝了那么多次,现在我们又找上他们的家门,要是他们也那样对待我们呢。”
“不会的。”陈爸摆摆手,满脸自信。
“我保证绝对不会的。婉歌她现在不是已经答应帮他们了吗?你还担心什么呢?”
陈妈轻轻叹息一声,“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自从婉歌说找到她妹妹的下落后,我晚上就没睡安稳过。”
“你别瞎说!什么预感不预感的!你得往好处去想!”
陈妈摇摇头,心情无比郁闷。
“所以啊,我才催婉歌让他们抓紧时间做手术。既然需要做手术,可想而知,她那病情一定很严重的。有条件做手术了,还拖着不做。谁知道那家人是什么心态啊!”
陈爸觉得她把人家想歪了。
“看你,说得啥话呀!人家要是心态不好,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往我们这小镇上跑,还受我们的气呢。”
陈妈却不以为然地嚷道:“人要变,还不快。那家人有的是钱,不想为她花钱治病,你又能把人家怎么样啊!”
陈爸想想,的确如此。
他也知道随便做个手术就是一大笔钱,只怕人家再有钱,也会心疼的。
尽管他们把女儿送人了,这么多年没有了音讯,突然又找上门来,既然都知道女儿生病了,他们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毕竟来说,也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他想来想去,认为还是有必要亲自去市里一趟。
“我们不去看看,也不知到底是啥情况。婉歌的话,也不知能不能信。”
想着女儿自从上次回来后,又回市里这么多天了,她妹妹做手术的事儿还没落实下来,陈妈不由得又怨起婉歌来了。
“婉歌办事儿拖泥带水的,一点儿紧迫感都没有。”
陈爸哀叹一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是别家的人了。婉歌也没有话语权啊!她又能有啥办法!我们也没这个本事给孩子做手术。”
陈妈越想越是不对劲。明明都是他们上门来找陈家帮忙的。为何还不让婉歌见女儿呢?想必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于是,她一脸愤慨。
“说得再多,也是白说!婉歌都找到她妹妹的医院了,她那妹夫硬是不让她见她妹。唉……这怎么说得过去呀!”
陈爸不希望她为这事儿担心而导致晚上失眠,便安慰一句,“也许不是我们想得这样。说不定人家也有不方便的地方。具体情况,等婉歌下次回来了,我们啥情况都能弄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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