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无念空域的路途,再没有虚空猎手拦路。
整片位面夹层之中一片死寂,原先游荡在褶皱阴影里的杀戮黑影尽数消散,仿佛主宰在知晓本源碎片已经落入寂衍封存、且祂再也无法夺回之后,暂时收回了散落在这片深空夹缝的力量。龙昊一行人循着来时标记的虚空脉络稳步返程,混沌古石留在封台之上,被双层封印与寂衍的本源一同锁死,不必再贴身护持,众人身上卸下了千斤重担。
即便如此,一行人的心神依旧无法彻底放松。方才在无念空域之内听闻的秘辛,如同烙印一般刻在道心深处。主宰不是湮灭大道的源头,仅仅是寂衍用来推演大道归宿的一枚试验样本。这个真相一旦传回诸天西线,必然会在所有修士之中掀起巨大波澜。长久以来所有人拼死抵御的大敌,到头来只是一尊古老存在随手放出的观测棋子,这种落差,足以动摇许多修士修行的道心。
凌越走在身侧,银色渡化道韵缓缓流转,一边梳理沿途虚空暗流,一边低声开口。
“这件事传回诸天之后,一定要审慎传播。” 他目光望向龙昊,语气郑重,“许多修士和主宰血战多年,亲友、同门陨于湮灭怨念之下,心中积攒了无尽仇怨。若是骤然得知主宰只是试验品,很容易生出道心动荡,甚至有人会觉得多年抗争毫无意义,直接放弃守御。”
龙昊缓缓点头,头顶衡元印流光柔和内敛,九色道丝轻轻铺开,探查周遭虚空气机。
“我明白。回去之后,先和渊冥商议,只对联盟核心高层告知全貌,宗门修士循序渐进告知。抗争本身不是没有意义,就算主宰只是试验样本,那些被湮灭之力吞噬的生灵,流失的位面生机,都是真实存在的苦难。我们守护诸天,从来不是为了打倒某一枚棋子,而是守护万千生灵存续演化的权利。”
这句话落在凌越耳中,他微微颔首,眼底生出几分赞许。苍戈扛着长矛走在后方,战甲摩擦虚空,发出细微嗡鸣;砚司托着虚空法盘,持续追踪诸天西线方向的传讯脉络。
一路穿行过层层空间褶皱,眼看距离诸天西南边界的防线越来越近,砚司掌心的虚空法盘忽然剧烈震颤,盘面银色波纹疯狂翻滚,一道道急促的传讯光符自法盘之中迸发而出,光符之上带着渊冥专属的气机印记,是西线防线紧急发来的求援讯息。
“是渊冥的传讯!” 砚司神色一凝,指尖轻点法盘,无数光纹铺开,将讯息展开,“出事了,就在我们去往无念空域这段时间,诸天之内接连爆发灾变!不止一处,足足六处古老位面秘境,地脉灵智被执念侵染,生出地脉灵祟!”
龙昊心神一紧,衡理之光一卷,笼罩那一道道传讯信息流,快速阅览其中内容。
西线防线之内,原本一直安稳的古老位面,落星古洲、青壤墟、岩渊台、枯禾原,还有另外两处边缘秘境,几乎在同一时刻,地脉深处翻涌出海量混杂怨念的浊气。这些浊气并非来自主宰直接投放的黑暗术法,而是位面本身千万年来,生灵埋骨、仇怨沉积,深埋在地脉之中的原生执念。往日里地脉灵智会自行慢慢疏导、消解,可不知是什么缘故,一夜之间,所有积压的执念同时爆发,侵染地脉灵智。
地脉乃是一方位面的根基,灵智被执念吞噬之后,化作狂暴的地脉灵祟,催动火山喷发、地裂洪流,位面之内无数聚居的修士、凡人生灵流离失所,原本驻守秘境的修士小队节节败退,根本压制不住。
“同时爆发?” 凌越眉头紧锁,银色渡纹在身侧起伏,“这绝非自然演化。位面地脉的执念沉积,节奏各不相同,不可能不约而同冲破束缚。有人在暗中出手,催化了各处地脉深处的执念。”
“是主宰?” 苍戈沉声发问,长矛握紧,周身虚空之力蓄势待发。
“未必是祂亲自出手。” 龙昊摇了摇头,衡道梳理着讯息之中残留的气机痕迹,“讯息之中记载,地脉浊气里面,没有主宰标志性的湮灭本源丝线,只有被放大、催熟的原生执念。祂现在知晓自身只是试验棋子,未必会立刻亲自降临,可祂麾下潜藏的暗线,依旧在诸天各处布局。对方刻意选择我们离开诸天、远赴域外空域的时候动手,时机掐得恰到好处。”
砚司翻动法盘,调出六处秘境的位置图:“六处位面分散在西线疆域,相隔极远。我们人手不足,无法一同奔赴所有地点。必须分兵。落星古洲是灾情最重的一处,地脉灵祟已经吞噬了大半地脉脉络,驻守修士快要撑不住了。”
众人迅速商议分派。凌越带着苍戈赶往青壤墟,那里的地脉灵祟偏向狂暴杀伐,渡化之道最适合疏导原生怨苦;砚司独自奔赴岩渊台,那里空间裂隙较多,适合他催动虚空法盘隔绝浊气扩散,稳住地脉根基;剩下落星古洲,交由龙昊前往。
“多加小心。” 凌越看向龙昊,“催化地脉执念之人潜伏暗处,极有可能就在落星古洲地脉深处设伏,引你前去。对方熟悉地脉脉络,占尽地利。若是支撑不住,立刻催动衡道传讯,我们就近驰援。”
“放心。” 龙昊点头。
众人不再耽搁,在位面夹层的分叉口分头动身。三道遁光向着不同方向飞驰而去,龙昊催动衡理之光裹住身形,九色流光收敛,化作一道柔和虹光,直奔落星古洲。
落星古洲,是上古时代一块陨星坠落之后演化而成的大陆。洲内岩层厚重,地脉扎根极深,地下遍布四通八达的溶洞与暗河,无数上古先民在此繁衍生息,一代代埋骨黄土,亿万载积攒下来的悲苦、不甘、仇恨,尽数沉淀在地脉深处。往日里地脉灵智温润宽厚,缓慢消融这些执念,维系大洲安稳。
可此刻,整座落星古洲已经面目全非。
远远望去,大洲地表多处大地崩裂,漆黑浑浊的浊气自裂缝之中滚滚升腾,直冲云霄。原先秀美的山川崩塌断裂,江河改道,滚烫的地下岩浆顺着裂隙翻涌,灼烧沿途山林。大洲之上,无数修士结成法阵,不断释放灵光阻挡浊气蔓延,可浊气源源不断自地底涌出,刚被驱散一部分,转瞬又有更多浊气升腾。
浊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灵石矿脉失去灵气,化作灰暗顽石。空气中弥漫着厚重压抑的怨苦气息,普通人仅仅吸入一丝,便会心神躁动,滋生愤恨,彼此争斗厮杀。
龙昊降落之时,驻守此地的修士统领立刻迎了上来,一身道袍沾染尘土,灵力损耗严重,脸上满是疲惫。这名修士名为松舟,是青云道宗派驻此地的长老。
“龙昊!你总算来了!” 松舟声音沙哑,抬手一引,带着龙昊飞向一处巨大的地裂深渊,“地脉灵祟的核心,就在这道深渊底下。三天之前,地底浊气突然暴涨,地脉灵智一下子被执念吞噬,变成了这尊灵祟。我们试过阵法封印、灵力冲刷,可执念扎根在地脉本源之中,封印只能暂时困住,很快就会冲破禁制。”
龙昊低头望向深渊之下。
这道地裂深不见底,漆黑浊气如同潮水一般不断翻滚上浮,一股股浓郁的执念顺着浊气飘上来,无数细碎的怨魂虚影在浊气之中沉浮哀嚎。衡理道丝顺着深渊边缘探入地底,一路向下延伸,穿过岩层、暗河,深入大洲地脉核心。
越往深处,执念气息越是浓郁。在地脉最中央,一团庞大浑浊的暗影盘踞在此,暗影和岩层、地脉灵气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正是被执念侵染之后的地脉灵祟。祂没有固定人形,身躯就是整片落星古洲的地脉,一念一动,山川震颤,地火翻腾。
同时,龙昊的衡道感知捕捉到一丝极淡、刻意隐藏起来的气机。这股气机隐匿在地脉支流之中,不主动释放黑暗力量,只是如同引线一般,持续向灵祟输送微弱的催念之力,不断放大地脉之中沉积的仇怨。
果然有人潜伏在此。
“暗处的人,藏在地脉侧支溶洞里。” 龙昊低声对松舟说道,“你们在外围稳住防线,不要主动深入深渊。灵祟是被执念催生,不是天生凶物,不可强行灭杀。一旦我们出手摧毁灵祟本体,整片落星古洲的地脉根基会一同崩碎,大洲直接崩塌,上面亿万生灵无处可去。我下去,以衡道疏导执念,同时揪出暗中催化执念之人。”
松舟神色凝重,躬身应下:“我们明白,一定守住外围裂隙,不让浊气向外扩散。龙昊,千万保重。”
龙昊微微颔首,身形一晃,衡理之光裹住身躯,顺着深渊浊流,缓缓沉入地底。
越向下,温度越高,地火熔岩在岩层缝隙之间流淌,浊气翻滚呼啸,无数怨魂嘶吼哀嚎,想要扑到他身上,侵染神魂。可九色衡理柔光笼罩周身,所有靠近的怨苦执念,碰到衡道流光,便会稍稍安定下来,躁动的嘶吼慢慢压低,不再疯狂扑击。
一路下沉,抵达地脉核心。
庞大浑浊的地脉灵祟察觉到外来者,整片暗影轰然翻涌,无数岩层碎石悬浮起来,如同雨点一般向着龙昊砸来。大地轰鸣,地底暗河暴涨,水流裹挟泥沙汹涌冲刷。
“外来修士,干涉吾之执念,去死。” 混杂万千怨苦的声音在溶洞之中回荡,低沉浑浊,分不清是多少生灵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龙昊立在熔岩与浊流之间,衡元印悬浮头顶,九色光华缓缓铺开,没有发动进攻,只是释放出柔和的调和道韵。
“你本是落星古洲的地脉灵智,守护这片大地亿万载,承载众生归宿。执念不是你的本心,只是万千生灵埋骨之后留下的情绪残渣。有人在暗中点燃这些残渣,放大仇怨,迫使你沉沦狂暴。” 龙昊的声音平静,顺着地脉脉络传遍整个核心溶洞,“我不是来杀你,我是来帮你梳理执念,回归本心。”
灵祟暗影剧烈翻滚,浊气汹涌冲击衡理光域。
“谎言!众生苦,众生恨,本该宣泄!凭什么压制!”
汹涌的浊气一次次撞击九色光域,衡道屏障荡开一圈圈涟漪。龙昊稳稳扎根原地,心神不动,衡理之光不断延伸,一丝丝一缕缕,缠绕缠绕在灵祟庞大的暗影身躯之上。衡道之力如同涓涓流水,渗透进暗影内部,梳理缠绕交错的执念丝线。
无数埋藏在地脉深处的往事,顺着执念流入龙昊识海。上古大战陨落的修士、灾荒之中死去的凡人、矿难之中埋骨的矿工,一代代生灵临死前的不甘、悲愤、遗憾,层层堆叠,交织成这片无边怨海。这些苦痛真实不虚,龙昊心中生出悲悯,却不能共情沉沦。一旦共情,便会被执念同化。
就在龙昊全力疏导灵祟、拆解执念丝线之时,侧方一条狭窄的溶洞通道之内,一道灰袍身影缓步走出。
这人一身灰袍,脸上覆着一层淡淡的黑雾,看不清面容,掌心托着一枚执念玉符,玉符之上流转着催化怨苦的纹路。方才不断向地脉输送催念之力的,正是此人。
“衡道传人,倒是好耐性。” 灰袍人声音沙哑,带着刻意掩饰的调子,“费这么大力气疏导地脉执念,可惜,今天你拦不住。六处位面同时爆发灾变,诸天修士疲于奔命,秩序根基会一点点被原生执念蛀空。等到众生心中仇恨盖过理智,不需要主宰出手,诸天生灵自己,就会走向互相屠戮的湮灭。”
龙昊侧过头,衡理之光分出一缕,锁定灰袍人:“你是谁?不是暗徒,身上没有主宰的本源烙印,为何要催化各处地脉执念,挑起灾乱?”
灰袍人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溶洞之中回荡。
“主宰只是棋子,我何必效忠于祂?” 他抬手,掌心玉符光芒大涨,一股汹涌的催念之力向着地脉灵祟注入,灵祟暗影猛地暴涨,浊气狂暴翻涌,原本被龙昊梳理得稍稍平复的执念再次疯狂躁动,“我和寂衍、主宰,走的路都不一样。寂衍旁观推演,主宰催动归一。我要做的,是让秩序自我溃烂。不用域外湮灭之力,让分化而生的众生执念,亲手毁掉秩序。”
龙昊眸光一沉:“秩序溃烂之后,你想要什么?”
“等到秩序崩碎,众生在无尽仇杀之中耗尽执念,天地之间再无悲欢爱恨,自然而然归于空寂。” 灰袍人缓缓说道,“这是第三条湮灭之路,不需要外力干预,自内而外,腐朽归零。寂衍只想到推演主宰这一条分支,却漏掉了这一条路。”
说话之间,灰袍人指尖连点,玉符源源不断释放催念纹路,地脉灵祟狂性大发,地底熔岩喷发,溶洞顶部岩层不断崩塌,大块岩石砸落。
“你选错了路。” 龙昊缓缓开口,衡元印光华暴涨,“分化生出纷争,可分化也带来演化、生机、万千光景。执念可以疏导化解,不该被刻意放大,推着亿万生灵走向自毁。”
“空谈罢了。” 灰袍人抬手,玉符飞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袭龙昊,“看看是你的衡道调和之力快,还是我催起的执念洪流先淹没落星古洲!”
黑色玉符撞上九色衡理光域,无数怨苦虚影从玉符之中冲出,嘶吼着扑向光域。龙昊一边维持疏导灵祟的衡道脉络,一边调动道韵抵挡玉符攻势,双线同时运转,衡道本源消耗极快。
地脉灵祟在催念之力刺激之下,疯狂催动地火,整片地脉核心溶洞摇摇欲坠。松舟在外围的修士们拼尽全力布下大阵,阻挡浊气向外扩散,可地底震动越来越剧烈,阵法灵光持续衰减。
龙昊迅速权衡。若是继续分神对抗灰袍人,灵祟的执念会持续暴涨,大洲随时崩塌。必须先斩断对方和地脉之间的催念连线。
龙昊心念一动,一部分衡理道丝改变流向,不再单纯梳理灵祟,顺着地脉支流,化作细密的九色光丝,循着玉符释放的力量脉络,缠绕向灰袍人本身。
“想用衡道之力束缚我?” 灰袍人冷笑,周身涌出一层厚重的执念屏障,“我一身力量,全部由众生怨苦凝聚,你的中道调和之力,想要化解我,代价极大!”
九色光丝缠绕上执念屏障,两种力量相互消磨。龙昊一边稳住灵祟,一边牵引衡道之力侵蚀屏障,识海一阵阵酸胀。灰袍人不断催动玉符,持续向地脉输送力量,双方在地脉深处僵持拉锯。
就在僵持之时,灵祟庞大的暗影之中,忽然传出一丝微弱、温和的意念。
那是地脉灵智残存的本心,在无数执念之下艰难发声:“苦…… 太重了…… 我不想毁掉大洲上的生灵…… 帮我…… 切断那道外来的丝线……”
龙昊心中一振。
灵智本心尚未彻底泯灭,依旧存在。
“稳住心神,我助你挣脱催化丝线。”
龙昊集中大部分衡道力量,汇聚成一束凝练的九色光刃,顺着地脉脉络,精准斩向连接灰袍玉符与灵祟之间那一缕无形的催念黑线。
咔嚓一声轻响。
催念黑线被衡理光刃斩断。
灰袍人脸色一变,掌心玉符光芒骤然黯淡。失去催念之力持续灌注,地脉灵祟身上狂暴上涨的势头猛地止住,翻腾的浊气缓缓放缓。
“不可能!” 灰袍人低喝一声,想要再次引出丝线重新连接地脉。
龙昊抓住空隙,衡道洪流席卷而出,顺着溶洞空间直扑灰袍人。九色柔光笼罩对方全身,开始拆解他一身凝练的怨苦执念。灰袍人周身屏障层层碎裂,一身力量不断溃散。
“你坏我的布局!六处位面的布局……” 灰袍人不甘嘶吼,身形化作一团灰雾,想要顺着地脉裂隙遁逃。
“想走?” 龙昊衡道光链甩出,缠绕向灰雾。
灰雾在即将被锁链锁住的瞬间,猛地爆发一股自爆般的执念冲击波。冲击波震开衡道光链,灰雾借着冲击力钻入岩层缝隙,消散在地脉深处的支线溶洞之中,气息隐匿无踪。
龙昊没有贸然追击。地脉脉络错综复杂,对方熟悉地底暗道,强行追猎,很容易落入陷阱。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落星古洲的地脉灵智。
他收回心神,重新将全部衡理之光投向地脉灵祟。催念引线已经斩断,没有外力持续放大执念,疏导的阻力小了许多。九色道韵温柔地渗入暗影深处,一点点拆解纠缠打结的万千怨苦,安抚躁动的灵智。
时间缓缓流逝,地底轰鸣慢慢平息,翻涌的浊气一点点沉降,重新渗入岩层之中。狂暴的地火缓缓退回到地底深处,震颤不休的大地渐渐安稳。
庞大浑浊的暗影不断收缩、净化,浑浊褪去,化作一道温润通透的淡青色光影,光影之中,流转着地脉本源气息,正是落星古洲的地脉灵智,终于挣脱执念枷锁,回归本来模样。
淡青色光影对着龙昊微微躬身,意念温和传来:“多谢你,衡道传人。若是再晚片刻,我便会彻底沉沦,亲手毁灭我守护无数岁月的大洲。”
“是你本心坚韧,才没有彻底被执念吞噬。” 龙昊微微颔首,收回衡元印,流光收敛,“其余五处位面还有灾变,我不能久留于此。你自行疏导残余沉积的执念,若是再感应到那种催化执念的气机,立刻向外传讯。”
“我记住了。” 地脉灵智应声。
龙昊转身,循着来路向上飞出深渊。
冲出地裂深渊之时,外围所有修士都长长松了一口气,笼罩大洲的浊气浪潮缓缓褪去,崩裂的大地不再继续扩张。松舟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喜色。
“稳住了!地脉安定下来了!”
“只是暂时稳住。” 龙昊神色依旧凝重,“方才那名灰袍人逃走了,他不是主宰的人,另有一套自成体系的大道思路,暗中在诸天布设灾局。凌越、砚司他们还在另外五处秘境处理灾变,不知道那边的战况如何。我们尽快传讯互通消息,提防此人再次暗中出手。”
他抬头望向诸天远方苍茫的云天,心底沉沉。
除了主宰,除了寂衍,又冒出了第三种走向湮灭的道路。秩序自溃,众生自噬。
大道演化之中,潜藏的极端分支,远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繁多。
而那遁入地脉深处逃走的灰袍人,此刻已经借着地脉暗流,悄悄奔赴另一处还在承受灾变的位面,藏在黑暗之中,静静等候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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