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镇守判断,母渊暴动

磅礴厚重的本源威压自上方石座倾泻而下,如同从天而降的山岳,压得议事场内激荡碰撞的道纹齐齐一滞。那些破土而出、缠绕向高台的绝杀陷纹,光芒一阵明暗交替,原本狂暴涌动的绞杀之力,被这股力量强行锁死在半空。

镇守者迈步而下,高大的身影踏在本源岩石之上,每一步落下,地面交错的道纹都跟着震颤。他没有立刻出手斩杀任何人,深邃的目光先扫过掠夺派一众执棋者,最终落在那名领头之人身上。

“共议之上,论道为先,胜负凭理,不是凭暗藏杀纹。” 镇守者浑厚的意念回荡全场,不带半分情绪起伏,“私设伏杀禁制,违背万源共议流传万古的规矩。收起陷纹,否则,我便按族群古法,剥夺你们片区古坛的本源调配权。”

掠夺派领头执棋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不甘,却不敢正面顶撞镇守者。镇守者执掌万源核心秩序,手握剥夺古坛本源供给的权力,一旦被褫夺权限,他们掌控的那些古坛便会失去力量来源,所有谋划都会化为泡影。

他咬了咬牙,抬手一引。

地面之下层层叠叠的暗色纹路缓缓黯淡,一道道道纹锁链缩回岩层夹层,绝杀陷阱尽数撤去。只是他眼底深处的杀意,丝毫没有消散。

“镇守长老明鉴,非是我等不守规矩,实在是此人言辞惑众,危及母体。” 掠夺派领头执棋者沉声辩解,抬手取出一枚古朴黝黑的玉牒,玉牒表面刻满域外古老道纹,流转着悠远沧桑的气息,“我手中这是族群古法玉牒,记载着故土大道衰败之后历代先祖推演的救治之法。玉牒明文,唯有吸纳外界大道本源补全亏空,才能续接母体生机。他所谓衡道调和,典籍之中从未有过记载,属于无根无据的异想。”

此言一出,不少摇摆席位上的执棋者又开始迟疑,目光落在那枚古法玉牒之上,心思摇摆不定。域外族群世代遵从玉牒记载的古训,先祖定论,分量极重。

中立长老上前一步,意念沉稳开口:“古法是当年先祖在认知局限之下留下的推演,未必就是唯一出路。这么多年,按照此法汲取本源,母体非但没有好转,失衡反倒越积越多,这难道不是事实?”

“失衡只是暂时的副作用,待本源补足,自然消弭。” 掠夺派执棋立刻反驳。

两方再次相持,场内意念交织,争论不休。

龙昊立于高台之上,衡元印九色柔光平稳流转,待双方稍稍停歇,才缓缓开口。

“玉牒是先祖留下的推演,可先祖没有见过两种本源长期堆积冲撞的后果。空谈争辩,难以打消诸位疑虑。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衡道能否疏导失衡。”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镇守者目光微凝:“你打算怎么做?”

“我愿以身进入本源母体之内。” 龙昊语气平静,却一石激起千层浪,“我不释放杀伐力量,只以衡道本源铺开均衡循环,当场疏导其中积压的失衡暗流。成败,所有人都可以亲眼见证。若是我谎言欺瞒,母体出现半点损伤,不必诸位动手,我自散道基,永消衡道。”

“不可!” 木依心头一紧,传音急劝,“母体之内两种本源冲撞激烈,里面堆积的失衡之力恐怖至极,一旦失控,你根本难以脱身!”

狻猊周身雷光绷紧:“太冒险了,母体是域外族群根基,它本能排斥外来道韵,很可能直接爆发力量重创你。”

睚眦锁链微微震颤,目光紧紧盯着母体方向:“掠夺派必然会在暗中动手脚,在内部干扰,让疏导失败。”

母核光球沉浮,渊冥本源轻轻靠向龙昊,意念传来:“我随你一同进去。渊冥生于失衡,我可以提前感知暗流动向,帮你避开最狂暴的冲撞节点。就算出变故,我也能替你分担一部分冲击。”

龙昊微微摇头,传音安抚众人:“机会只有这一次。不入母体,他们永远会以古法为借口,不肯停下投射楔子。只要疏导成功,掠夺派再无说辞,镇守者也会看清真相。”

镇守者沉默许久,庞大的意念延伸出去,探查远处起伏蠕动的本源母体,感知它内部翻滚冲突的力量。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

“此计风险极大。母体一旦躁动暴走,不光是你,整个万源核心都会受波及。但,这也是唯一能平息争端的法子。我允你一试。我会亲自守在母体边界,一旦你失控,我会出手隔绝,护住母体根基。”

掠夺派领头执棋者眼神一闪,心底暗喜。他正愁没有办法彻底坐实龙昊的罪状。只要龙昊进入母体,他便暗中催动古坛链路,往母体之内再注入一批刚刚汲取来的诸天本源,加剧内部冲突。到时候失衡爆发,母体受损,所有罪责都会扣在龙昊头上。

他表面不动声色,拱手应声:“既然镇守长老应允,我等没有异议。但愿此人所言非虚,不然便是引祸母体,罪无可赦。”

商议既定,众人一同离开议事场,来到本源母体悬浮的光渊之前。

庞大无边的母体在本源洪流之中起伏,如同一颗搏动亿万年的巨大心脏,冲撞的暗流在它内部来回翻涌,痛苦的意念无声弥漫。母体表层流动着一层厚厚的域外本源屏障,寻常生灵靠近,便会被直接碾碎消融。

镇守者抬手,本源之力化作柔和的通道,在母体屏障之上开辟一道短暂的入口。

“通道维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无论成败,你必须出来。时限一到,通道闭合。”

龙昊颔首,转头看向同伴:“你们在此等候,不要贸然靠近。”

母核漆黑暗流一卷,和龙昊并肩,一同踏入通道之内。

一进入母体内部,一股狂暴、杂乱的道韵浪潮扑面而来。这里没有天地,没有方位,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本源互相撕扯缠绕。域外本源如同深沉墨海,诸天大道本源是穿插其中的无数银线,银线和墨海不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会诞生一缕躁动的失衡之力,无数失衡之力汇聚,化作翻滚的漆黑暗潮,也就是渊冥本源的源头。

到处都是混乱的暗流,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狂暴的冲撞之中,道基受损。

“小心,东南方向,有一处大型淤积节点,里面积压了数万年来累积的冲突本源。” 母核光球震颤,快速感知四周,给龙昊指引方向,“我们先从这一处节点下手,疏导这里的失衡。”

龙昊催动衡元印,九色衡道之光缓缓铺开,化作一圈柔和的圆环,落在那处淤积节点之上。均衡道意缓缓渗透进去,尝试搭建流转的桥梁,让互斥的两股本源顺着衡道循环慢慢流转,消解冲突。

一开始还算顺利,两股冲撞的本源在衡道之光的安抚下,躁动稍稍平息。

光渊之外,议事场一众执棋者凝神观望,所有人都能透过母体表层的本源波动,感知内部的变化。不少中立和摇摆执棋者眼中生出期许。

掠夺派领头执棋者见状,眸光一冷,悄悄指尖捏印,一道隐秘意念传向远处一座掠夺派掌控的古坛。

立刻将一批新汲取的诸天本源,顺着底层链路送入母体!

那座古坛之中,值守执棋立刻催动坛面纹路,一团凝练的诸天大道本源顺着深埋的道纹根系,无声无息汇入母体深处。

这一股外来本源猛地冲入节点附近,本就刚刚趋于平稳的本源循环瞬间被打破。

轰隆!

母体内部的冲突骤然暴涨。

两股本源撞击的力量成倍放大,积压在此处亿万年的失衡之力瞬间被引爆,狂暴的暗潮席卷四方,整个母体剧烈震颤起来。

外面的光渊跟着抖动,万源核心无数道纹根系疯狂摇晃,整片域外风暴腹地都跟着震颤。

“不好!有人往里面加注本源,刻意引爆失衡!” 母核惊呼一声,漆黑本源铺开,挡在龙昊身前,承受汹涌的暗潮冲击,光球表面不断开裂,本源大量损耗。

龙昊衡元印光芒暴涨,拼命稳住衡道循环,可新增的本源源源不断涌入,冲突越演越烈。狂暴的失衡之力顺着母体内部的脉络向四面八方蔓延,母体庞大的躯体剧烈起伏,痛苦的意念化作一声无形的咆哮,席卷整个万源核心。

镇守者脸色一变,本源之力立刻压向母体表层:“有人暗中动手!”

掠夺派领头执棋故作惊愕,高声大喊:“你们看!衡道之力非但没能疏导失衡,反而激怒母体,引发暴动!我早就说过,诸天衡道会伤害母体!快,启动封印,将他封禁在里面!”

场内瞬间哗然,摇摆执棋者心神大乱,不少人已经偏向掠夺派的说辞。

狻猊雷光轰然爆发,就要冲向母体入口:“是他们搞鬼!我进去帮龙昊!”

“不要冲动!” 睚眦一把拉住他,锁链指向掠夺派一众执棋者,“现在冲进去,只会落人口实,他们会说我们联手破坏母体!”

木依灵根道丝疯狂延伸,想要顺着道纹链路追查那股新增本源的来源,可掠夺派早已抹除了链路痕迹。

母体之内,狂暴的失衡浪潮一浪高过一浪,龙昊的衡道循环濒临崩碎,母核本源持续消耗,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狂暴的震荡之中,母体表层的本源屏障裂开一道道细纹,失控的失衡之力顺着裂缝向外溢出,落在万源核心。一旦母体彻底暴走,积攒亿万年的失衡全面炸开,域外风暴、千座古坛,还有这片区域所有执棋者,都会被毁灭洪流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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