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分赴诸域,深渊壁垒

传讯灵光划破千流位面上空的云层,一道道指令顺着虚空航道四散飞出,送到狻猊、凌沧、岑默与元衍手中。

渊冥主核同时发难,三处位面同步开启汲源大阵,各处相隔遥远,彼此之间隔着数层虚空乱流,根本无法由一人兼顾。龙昊只能将主力拆分,分头驰援,先稳住濒临被抽干神魂念力的位面生灵。

“狻猊,你带雷修队伍奔赴澜泽位面,那里水系密布,和千流相似,渊冥借水脉铺展念丝,你的雷光最适合打散游离的怨念念影。”

“凌沧,你领苍玄修士赶赴岩阜位面,那处大地岩层厚重,渊冥的汲源节点深埋地底,由你以岩道之力勘破地脉锁点,稳妥最合适。”

“岑默,你执掌本源调控,去往风墟位面,风墟位面本源流转飘忽不定,渊冥借着长风散布念丝,极易扩散,由你稳住本源洪流,切断传导通路。”

三道传讯接连送出,三人领命之后,立刻调度麾下修士,驾驭遁光向着目标位面疾驰而去。

殿中仅剩元衍与木依。元衍怀中抱着厚厚一卷太古封印残册,神色凝重:“我已经翻阅残卷,太古深渊外围,留有先民当年留下的环渊禁制基座。岁月消磨之下,基座大半掩埋在虚空浊泥之内,只要寻到基座,以衡理道韵重铸、接续禁制,便能构建一道隔断念力传导的壁垒,从根源上阻挡渊冥主核跨星海汲取众生心念。只是基座分布零散,寻找、激活都要耗费极久时间。”

“这便是我们下一步的去处。” 龙昊目光投向星海深处那片永恒幽暗,“等三处位面暂时稳住,我们便动身前往太古深渊外缘。被动在星海各处救火,终究落了下风。只有在深渊入口筑起衡理壁垒,切断它和星海生灵之间的念力通道,才能止住这种多点开花的汲取攻势。”

木依轻轻颔首,碧色灵根在身侧缓缓舒展:“我随你同去深渊外缘,生机脉纹可以作为禁制的基底,平衡衡理大道的刚硬道韵,防止壁垒因为渊冥无尽悲苦意念冲击而崩裂。只是深渊虚空浊雾腐蚀性极强,灵根持续承受侵蚀,损耗会远超以往。”

“我知晓其中凶险。” 龙昊看向千流位面已经苏醒的族人,“千流这边,留下两名衡理巡察使驻守,持续巡查水脉,防止渊冥再度暗中烙印汲源节点。”

安排妥当,不多时,远方虚空接连传来讯息。狻猊、凌沧、岑默先后抵达目标位面,各自和渊冥布下的汲源大阵交锋。战局并不轻松,渊冥主核早有准备,每一处节点都布下大量念影纠缠阻拦,三人只能一边抵御念影袭扰,一边溯源找到阵眼,一点点斩断念丝,回流生灵念力。

战况传回,有惊无险,三处位面的汲源通道相继被截断,沉睡的族人陆续苏醒。可讯息末尾都附带一句同样的话:渊冥主核没有发力强攻,只是不断放出念影拖延,似乎故意消耗众人本源。

龙昊神色沉静,早已料到对方的算计。

它不急着立刻抽干所有位面生灵,只是不断铺开罗网,逼迫他们四处奔走、持续耗损本源。等到众人筋疲力尽之时,便是它真正全力出手的一刻。

“时机到了,动身前往太古深渊。”

龙昊催动九印,九色光晕裹住飞梭,木依、元衍一同踏上飞梭。飞梭离开千流位面空域,穿过层层昏暗虚空暗流,向着星海尽头的太古深渊进发。

越靠近深渊,虚空之中的浊雾便越是浓厚。浊雾漆黑粘稠,如同沉淀万古的墨浆,飘在虚空之中,但凡灵光靠近,便会被浊雾缓慢侵蚀、黯淡。虚空之内听不到任何声响,连本源震荡的波纹都被浊雾吞噬,一片死寂压抑。

元衍摊开手中残册,册页之上的古老图文映照虚空,指引方位。

“先民环渊禁制一共九处基座,沿着深渊入口呈环形排布,互相勾连,形成闭环。基座本身乃是以太古生灵的本源骸骨熔炼而成,深埋浊雾之下。万古以来,浊雾不断堆积,若非残卷记载坐标,根本无从寻觅。”

飞梭缓缓降速,停在第一处基座上空。下方浊雾翻滚,一道巨大、残缺的石质平台半埋在浊泥之中,平台表面刻满斑驳古老的纹路,纹路大半褪色黯淡,残存微弱的先民道息。

“这便是第一座基座。” 元衍指着石台,“我们需要以九印衡理道纹为纲,生机脉纹为络,重新唤醒基座的禁制之力,再依次连通其余八处。”

龙昊踏步走出飞梭,九印凌空悬浮,九色道纹缓缓垂落,落在石台表面。衡理之光渗入斑驳纹路之内,沉睡万古的古老铭文,一点点亮起淡淡的微光。

木依纵身跃至石台另一侧,万千绿藤自虚空浊泥之中破土而出,缠绕石台边缘。温润的生机顺着纹路蔓延,中和浊雾之中渊冥怨息的腐蚀之力,稳住基座根基。

“基座唤醒之后,会向外散发出衡理屏障,阻隔念丝穿透。但是渊冥主核必然会感知到禁制复苏,派出大量念影前来破坏。” 木依一边催动灵根,一边提醒。

话音未落,下方翻滚的浊雾猛地沸腾起来。无数漆黑的人影自浊雾之中涌出,和之前在千流位面遇见的念影一样,无面无目,通体由浓缩悲苦执念凝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石台扑来。

“来了。” 龙昊目光一凝,九印轮转,九色光浪横扫而出。衡理道韵掠过念影,将无数悲苦执念梳理安放,一批批念影在光晕之中缓缓消融。可浊雾源源不断,消融一批,立刻又新生一批,无穷无尽。

元衍守在石台上,对照残册校准纹路的流转次序,不断修正道纹衔接的偏差,高声喊道:“基座唤醒进度三成!渊冥主核正在持续输送本源,念影只会越来越多!”

龙昊一面抵挡潮水般的念影,一面维持九印输出衡理之力。识海之中,他能够清晰感知到深渊最深处那团浩瀚古老的本源,正隔着浊雾冷冷注视着他们的行动。一股苍茫、悲凉、裹挟无尽沉沦的意念一波波冲击而来,试图撼动他的道心。

“苦难不绝,渊冥不灭,你们筑起壁垒,也拦不住众生心底与生俱来的遗憾。” 无声的意念,直接传入三人识海。

龙昊心神稳固,九印光芒愈发坚定:“遗憾可以缅怀,苦难可以抚慰,不必沦为你攫取力量的养料。衡理壁垒,不为抹除众生七情,只为隔绝你掠夺心念的通路。”

他不再多言,全力催动道纹,基座之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木依灵根狂舞,粗壮的藤鞭不断抽打扑来的念影,生机源源不断灌入石台。可浊雾的侵蚀之力持续啃噬藤条,她肩头的法袍边缘已经染上一层灰黑,灵根本源持续消耗,呼吸渐渐急促。

“第二处基座坐标我已经定位,等这一处完成,我们立刻赶往下一处。” 元衍快速记下基座唤醒后的道息节律。

不知过了多久,轰隆一声轻震,第一座基座彻底复苏。一层淡金色的衡理光幕自石台向外铺展,如同巨大的伞盖,向外蔓延开千万里虚空。光幕所过之处,潜藏在浊雾之中、向外延伸的黑色念丝,纷纷断裂消散,再也无法穿透光幕向外传递。

“成了一处!” 元衍长舒一口气。

可还不等他们稍作休整,浊雾深处,一股更庞大的怨潮翻滚涌动。渊冥主核见第一座禁制基座成功复苏,不再只是投放零散念影,一股凝聚了无数沉沦执念的巨型怨潮,朝着环形基座区域席卷而来,打算一举摧毁刚刚复苏的禁制。

龙昊抬眼望向那滚滚而来的黑色浪潮,九印高悬头顶。

“加快速度,奔赴第二处基座。我们必须赶在这股怨潮抵达之前,陆续唤醒所有九座基座,闭合环渊壁垒。”

木依收回灵根,身形略一晃,随即稳住气息。三人不再耽搁,飞梭再度升空,破开翻滚的浊雾,向着第二处太古基座的坐标疾驰而去。

深渊之外的虚空,衡理壁垒的构筑之战,刚刚拉开序幕。星海其余位面,无数族人还在默默等候,等候这一道隔绝渊冥掠夺的防线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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