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昏的灯光下扯长了一个中年人的身影，冬季厚厚的羽绒服裹在身上，使拉长的影子很不协调，细长的筷子腿圆肿的上身，这个中年人身材臃肿左手提一盒茶叶，右手提一个礼盒，中年男子在悬挂木质牌匾的门前耐心的等着，他背对着门，面朝路口左右打量过往的行人，右边一盏八角形的路灯，上面罩了一个圆形的罩子，罩子下侧是白色反光金属面，尽量让所有的光线都能照到路面上，空气中雾霾浓郁，从远处看灯光依旧昏暗、微弱。冬季的镐北城到六点就已经变黑，今年的冬天格外冷。那个身材臃肿中年男人的羽绒服足够厚，本身也自带脂肪，就不用靠来回走动和不停的跺脚取暖，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仔细看每一个来往路过的人和开进去的车是不是他要等的那一个，他身后的大门上高高悬挂着“颐园饭店”四个字，四个字在灯光下略显沧桑，字下面两根石质圆形门柱，两根门柱隔出三个空间，柱子中间是两扇对开门，柱子东西两侧各有一扇偏门和旁边的门房和岗亭相接，左右两边柱子上分别写“颐养世缘方寸内，乐的清秋万事躬”。这最开始建是一清朝进士的宅邸，后来在资本改造的时候收归为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所有，现在由一家餐饮企业经营管理，里面亭台楼阁，池园林墅样样都有，环境优雅，消费不菲。
中年男子等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没有见等着的人出现，他把礼盒和茶叶一块放右手提着，身子往右倾，左手从口袋掏出出手机看，已经六点半，比约定的时间超了半个小时，他从左边的小门进去，和保安打了声招呼，拿出手机上的一条信息给保安看，保安看后给他指进大厅上二楼，信息上说的颐和、止园两个包间连在一起，他心里开始的疑问又出现，为什么会是两个包间，今天来的都有谁，进大厅，他到前台把两个礼盒存在服务台，并给服务员说“在楼上颐和、止园吃饭，晚点下来取”，服务员说“好的先生”，把东西放在里面的角落里，中年男人上二楼，在包间门外透着缝隙往里看有没有熟人，他来回看了两遍，期间陆陆续续有人进出，里面的人和进出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他又走下楼出了饭店，站在原来那个地方等着。这次手上没提东西站着等人就轻松很多，又等了一会，他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他拿出手机，打开信息准备再看看信息，时间地点对不对，这时一个个子高大的领导样男子从刚才在旁边停着的车上下来，喊到:“小孟，你在这等的有一会了吧，天这么冷，你可以先到包间里面去啊”。中年男人接话说:“还好还好，穿的厚，全身又是脂肪，不咋冷”。中年男子和车里的人打了声招呼“辛苦了”，送他的车开走了。领导模样的人在前中年男人在后往里走。
这个中年男人叫孟绯，从小成绩较好，用老师的话说就是成绩斐然，和他的名字有点谐音，现在在市里面一个小单位里面，没有职务也没有级别，糊个口，下车的领导和孟绯是亲戚，孟绯陕北老家经常有人提起这个亲戚，由于孟绯很早就到这边上学，上完学又在这里上班，那个时候也小就没见过面，再到才开始工作耳边这个人名字出现的概率就特别大，孟绯经常听家里人说，也听朋友说，有一次几个朋友聚会坐在一起，攀谈攀谈竟然发现原来身边人经常提起的人就是面前的这个人，孟绯从攀谈中了解到他以前是老家县里面的常委，后来工作能力出色，人际关系广调到镐京市一个局里面，现在是个副局级的领导，姓朱，大家都叫朱局长，按照辈分孟绯叫他表姨夫，两个人有点相见恨晚，就要了联系方式，一来二去就熟络，平时多有联系。
今天这个饭局有点让孟绯意外，下午孟绯正在单位上班，百无聊赖，这时朱局长给他打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事情，孟绯本来晚上也没啥事，而且两个人好久没见，也想约的见个面，朱局长说没事一会发一个地址晚上过来，孟绯想好久没见表姨夫，见面带点特产，礼多人不怪。过了没多久朱局长把地址发过来，孟绯从网上看了一下地方，了解信息上的地址过后，今天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聚就有点摸不着头脑。
孟绯跟着朱局长继续往里走。
朱局长问:“以前来过这里没有”
孟绯回答:“经常从门前路过，还没进来过”。
朱局长继续说:“这个地方历史可不一般，里面的布局也很特殊，你后面没事来了可以好好参观一下，里面吃喝、唱歌都有，环境还好”孟绯说“环境好价格就比较高了，后面进来转转可以”朱局长说“你看你生活要有生活的样子吗”，孟绯哈哈一笑不再做声。
朱局长停顿了一会说:“今天晚上我以前一个领导退休，今天叫了一些以前在单位里处的来的好友，我就想着把你带上让你认识认识人，顺便今天晚上就不做饭了”。说完以后自己哈哈一笑。
孟绯说“这种场合还难见，谢谢表姨夫”。
心里面的疑惑顿时解开，难怪说两个包间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又穿过亭子到大堂，孟绯说:“表姨夫，好久没见您，给您带了两盒咱老家的特产，我来去包房看到都不怎么认识，就放在前台，您看我现在取的放您车上还是结束了再取”。
朱局没有停顿：“咱们结束了过来取”。
穿过大堂，上楼梯到二楼包间，两个包厢中间有拼起来的木质隔断，现在隔断已经被卸下来，打通就是一个开放的两连包，两个桌子都挺大，每个都能坐二十多个人，有一桌差不多已经坐满，另外一桌主坐没坐，一群人在旁边的沙发上闲聊。孟绯心里想里面的人虽然一个人都不认识，但有表姨夫在就行。
朱局在前，进门就和里面的人打招呼，应该大家都熟悉，坐在茶几沙发中间穿着西装头发斑白的老人没有站起来，也伸手打招呼，朱局长走过去握手，孟绯进门后就站在门旁边看着整个场面，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头发斑白的那个老人站起来和朱局长握手，两人寒暄了几句，老人说:“现在大家差不多都到齐，那就开始吧”，几个人起身朝标有颐园牌子那张桌子走去。
那个头大斑白老人也没有推辞就坐在主位上，坐定后大家拉扯了一会，老人指着朱局长说“你就不推辞了，坐这里”，朱局说“听领导安排，我就不客气坐这里了”，说着挨着老人坐，其他人依次坐下。朱局随手指了孟绯说:“你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孟绯找了个靠门的座位，桌子很大，二十个人的位置加了一个突如其来的他坐的满满当当。凉菜已经上齐，九个素的九个肉的，摆在老人面前的是一艘很大的船，上面各式海鲜和一棵珊瑚树样的装饰物，旁边是打开的酱香型的酒，大家把各自的筷子安好，酒也倒好。大家说欧阳局长先给大家讲两句，主坐推辞了一下然后举起了酒杯说“今天这个局早就应该组织，前几天去昆明、三亚转了一圈，回来就定在这个地方和大家见，感谢各位同仁这么多年的批评、支持，现在也算光荣退休，颐养后半生，后面去局里面少，和大家接触的少，大家谁有事互相说一声”。话语浑厚而深长，然后一饮而尽。其他人有人附和着单位也是一个家，随时欢迎欧阳局长指导工作，大家都一饮而尽。孟绯虽无其他人那么有感情，那么动容，也饮尽。欧阳局长夹了面前的船上的刺身，说“大家开始吧”，宴席正式开始，大家动筷子夹菜。吃了有五分钟左右，挨着欧阳局长左边一位年轻女士说“欧阳局长再提一个酒”，欧阳局长极力推辞说“开场白我已经提过，现在是后辈的天下，下来由你们来，蔡女士，就由你开始提”，蔡女士说“我提就有点不合适，您看这朱局长还有杨主任都在我提不合适”，几个人说“这个时候你提最合适，你就是作为后浪的代表，欧阳局长说以后就是你们的天下，第二杯酒必须你提”，蔡女士似乎也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是歌颂欧阳局长绝佳的机会，端起酒杯说“第二杯酒那我就提了，我和欧阳局长认识快二十年，认识的时候欧阳局长还是在区上当区长，眨眼间的二十年现在都退休，时间过得真快，这么多年他就像对亲人一样对我，没有欧阳局长，就没有我的现在，这一杯感谢欧阳局长”。
大家又一饮而尽，大家都说“说得好”，开始吃菜，吃了几分钟，欧阳局长指着隔壁桌的说“第三杯由你们选个代表提”。旁边那桌都说“苟主任，这边你是代表，你一直跟着欧阳局长，由你代表大家说几句”，苟主任起身端起酒杯，举过额头说“我跟欧阳局长也有些年头，欧阳局长是对西安发展做出重要贡献的人，你看城市南边农民工、专业技术人员培训中心，北边的就业服务中心，为镐北的进城务工人员提供了极大的帮助，让他们至少有一技之长，不之于让他们没技能流落街头，这些技能培训也为企业输入可靠的技能人才，这几年算下来培养有两万人了吧”，接着他略有停顿，“大家在局里面也感受到欧阳局长的为人，做事雷厉风行，各方面能给大争取的都会给大家尽力争取，咱们南边小区的集资房，刚毕业的几个年轻人都享受上，以现在的房价看，够咱奋斗多少年，所以为了咱们镐北、为了咱们局，大家喝起这杯，感谢欧阳局长”。说起这些大家又一次激动，欧阳局长确实是办了实事好事的好局长。三杯过后大家开始自由发挥，挨着欧阳局长左边的蔡女士开始了首席通关，她开始在欧阳局长那碰了一杯，然后顺时针开始和大家碰酒。大家按耐不住满怀的热情，开始侃侃而谈，推杯换盏。
孟绯没有主动去和谁敬酒，除了他表姨夫，其他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即使想去和谁碰也怕叫不对名字或者职位而尴尬，吃了一会以后，朱局突然想起什么来说“孟绯，你一会在这桌打一圈关，从欧阳局长开始”，孟绯有点不知所措，他刚才就算了一下，这一桌里面有一半的人喝酒，一圈下来也要喝两分酒器，刚盘算着喝多少，现在朱局长就让他一会来一圈，孟绯想思索一下如何说好，但是朱局长又说“每个人要敬到啊”，孟绯立马说“嗯，好表姨夫”，过了一会，蔡女士拿酒杯碰到自己这，蔡女士说“咱们好像第一次见”，孟绯说“是啊，第一次见，认识您感到万分荣幸”，蔡女士说“你还挺年轻，在哪个部门”，孟绯说“我没在欧阳局长那个系统，在房产系统里”，蔡女士举起杯说“噢，好好干”，说着呡了一口，孟绯喝干了自己手中的那杯，蔡女士开始和下一个碰杯。
蔡女士把一圈走完，朱局长说“小孟你开始”，孟绯拿起酒盅和分酒器，走向欧阳局长，谦恭的说“欧阳局长，早就听我婊姨夫提起您大名，今日见到确实幸会，您是对西安还有身边人有过大恩的人，祝福的话就不说，我先喝一个，再给您敬一个”，孟绯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欧阳局长列过身子，端起酒杯说“小伙子，你是朱局长的外甥，什么外甥啊，好好干，把工作干好，把人做好”，孟绯连连点头，说“欧阳局长说的对”。欧阳局长举过头，然后在嘴唇挨了一下酒杯，说“你到朱局长那”，孟绯点头说“嗯，好，谢谢欧阳局长”。
他又准备给旁边的朱局长敬酒时，旁边那桌的苟主任过来先拍了一下朱局长说“你这一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咱们有半年多没在一块喝酒了吧”，朱局长看了一下苟主任笑道“我们不是一类咋能在一块喝酒”，然后哈哈一笑，笑过以后把那一杯干尽，苟主任非常尴尬，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朱局长见他尴尬的站在那里说“你是“苟”，我是“朱”，大家都一样嘛，我都喝完了你还在想啥”。惹得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苟主任笑着把酒喝完，“咱们单位就数朱局长最会说话，认得清自己”。朱局长继续笑不接话。苟主任说着从朱局长转向下一个人。
孟绯端起酒杯和朱局长客气了两句，正准备喝酒，朱局长一只手搭到孟绯肩膀一只手端着酒杯指向欧阳局长说“这是我一个外甥，在房产系统，好长时间莫见娃了，今天你叫吃饭，我就想叫一块，认认人”，然后对孟绯说“欧阳局长是我的老领导，人非常的好，今年七月退休，说一块坐坐，一直也有事，前几天出去散心才回来，回来就通知今晚在这聚，我看离你单位近，就把你叫上”。孟绯在这种场合不怎么会说话，停了一下还是得说点啥“谢谢表姨夫，恭祝欧阳局长颐养千年，感谢的话不多说都在酒里面”。说完又喝了两杯。
就这样顺着朱局挨个和这桌的人碰了一圈，因为基本上都比孟绯年龄大，孟绯也不好像蔡女士一样问一些情况就“这次见面非常荣幸”喝了好几分酒器的酒，终于到蔡女士那里，这一圈总算是碰完，蔡女士象征性的呡了一下，孟绯还是把酒干完。碰完回到自己座位，吃了几口菜，感觉晕乎乎的，为了避免有人过来碰杯再喝酒，就坐到旁边茶几靠门的位置，很多人都不认识他，他又年轻，引不起大家的注意。孟绯脑袋有点昏沉沉的，他想刚才苟主任在他前面，碰酒的时候苟主任问的和直接叫出来的不是处长，就是公司老板，最小的都是区上分局的局长，只有他一个人是个小科员，心里面隐隐的有一些想法和萌芽开始悸动，他在心里叹息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他们这最低的那个都行。满心的惆怅，他又看看坐在主位的欧阳局长，即使一生的职业生涯里风风光光，无数的人歌功颂德，无数的人把头埋下巴结，退休了以后也就卸去了那一层权利的外衣，又成了一个老头，权利到最后终归回到那个铁打的营盘上！殊途同归！孟绯客气的向服务员要了一杯茶水，坐在那里慢慢的品，看着桌子上大家情意浓浓，喝一口茶，茶苦涩的味道混合着现在这样的卑微渺小的心情，一口一口咽下去。
孟绯低头吹吹杯子里面的茶，喝一口，抬起头时，看到欧阳局长也坐在茶几正中的长沙发上，同样也注视着屋子里推杯换盏的人，孟绯站起来叫来服务员，服务员过来以后弓着腰对服务员说“欧阳局长，您的杯子在哪？喝点茶水、白水、还是饮料”，欧阳局长说“给我冲一杯咖啡，不要糖”。服务员出去准备咖啡，孟绯侧着身子坐下。
孟绯先开口说“欧阳局长，您温文尔雅，有一种饱满的感染力”。欧阳局长说“都退休了，一个老头子，有啥感染力，朱局长是你表姨夫”。孟绯回答“是啊，朱局长爱人是我爱人的表姨”。欧阳局长说“你们还是亲戚关系”，孟绯说“嗯，是啊”，欧阳局长问“你现在在哪个部门？”，孟绯说“我现在房产管理中心”，欧阳局长问“你是啥职位”？孟绯停顿着不想说，但是不说又不合适挤出来几个字“还只是个科员”，欧阳局长说“你几几年的，你表姨夫也不给你帮忙打招呼，要扶老还要携幼啊”孟绯说“我已经三十好几，就是，就是您说的对，应该扶老还要携幼。”欧阳局长说“你们那个局长是不是叫全金”，孟绯说“是，全是我们常务副局长，刚好主管我们”，欧阳局长说“我在区上当区长的时候，他还是个局长，我分管他，工作能力强，当时我也比较看中他，对他也很照顾，他那边有什么事情你给我说，我给他打招呼，他那边你在位的表姨夫说话都不一定有我这退休的老头管用”。
欧阳局长的这几句话像是打开了孟绯心里面的一扇门，那扇门有一个门坎，他站在门坎外面犹豫、徘徊、踟躇不前，无力跨过那个门坎，欧阳局长的话就像在门坎前垫了一块砖，踩着砖就可以顺利跨过去。
这时服务员端过来欧阳局长要的咖啡，欧阳局长喝起来。孟绯起身走向桌子，从上面拿起一个分酒器，给服务员说拿来两盏酒杯，拿到两个酒杯后，孟绯走到欧阳局长那里，给欧阳局长倒了一浅杯，自己倒了一满杯，说“我表姨夫坐您右边，您两关系也非常好，我先替他敬您一杯”，说着喝完，欧阳局长说“我们俩从他转业过来就上下搭档，了解的很”，孟绯说“那我再喝一个，给您敬一个，以后少不了要劳烦您”。欧阳局长说“你和杨局长这关系，有啥你直接说，让朱局长给我打电话也行，不用客气，我住在南边的市里分的房子，好像全局长也在那住，过来了联系”。
孟绯连连点头，有一种莫名兴奋让从他的脚跟冲到头顶，让他浑身都充满了活力。孟绯打开禁锢的心，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就可以够得着其中的哪一位，不至于在这一桌里显得那么渺小。他开始主动和其他人碰杯。
一杯、两杯、三杯。
一分酒器、两分酒器、三分酒器……
孟绯也不知道他后面有没有把吧台那给朱局长带的东西取了没有，后面怎么跟着朱局长找到自己的家，怎么上的楼。和欧阳局长碰杯以后他就开启了主动碰酒模式。后面又喝了多少他已经完全记不起来。
第二天早晨八点多闹钟铃一响，孟绯一骨碌爬起来，昨天晚上喝那么多，也许是心情被带的飞了起来，起床仅仅头有点晕，没有任何其他感觉，他悄悄的起床，避免打扰熟睡的母女俩，收拾收拾就上班去。当天没敢给朱局长打电话。到了第三天的下午，孟绯战战兢兢的给朱局长打了个电话，朱局长告诉他，那天晚上孟绯比较亢奋，宴席结束后他把欧阳局长送到车上，朱局长要送他他坚持不让送，一个人自己回家，朱局长说的这些在他的脑袋里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孟绯还在想自己喝那么多酒还能一个人回家，还有这么大的发展潜力。他顺带提了一下欧阳局长那天说的话，朱局长说“对着在，就是要留心，不然叫你过去干啥，难道就是为了喝酒，以后全局长那边有啥事情你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给欧阳局长打电话都行”。孟绯听后感到自己的心就像攥成了一个拳头，暗暗的说自己一定要找到展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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