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绍羽的目光在资料间游移，当翻到那几页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尽管此前已对此次调查所涉及的内容做了诸多心理建设，可那些关于“活人献祭”和“人皮唐卡”之类的照片与介绍，还是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活人献祭”的照片中，阴暗的祭台上，血迹斑驳，受害者绝望的神情清晰可见，那空洞的眼神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文字介绍里详细描述着献祭的残忍过程，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割扯着张绍羽的神经，令他胃部一阵翻涌，几欲作呕。
而“人皮唐卡”的资料更是让他毛骨悚然。照片中的唐卡色彩诡异，在看似精美的图案之下，隐隐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介绍中讲述着画师那泯灭人性的行为，以及唐卡所带来的恐怖诅咒，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张绍羽拽入了一个充满邪恶与绝望的深渊。
张绍羽紧握着资料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此时的张绍羽还不知道，关于“永生”和“轮回”这两个自人类文明曙光初现便如影随形的难题，宛如盘踞在历史长河中的神秘巨蟒，紧紧缠绕着各个时代的最高掌权者们的内心。这两个概念，绝非仅仅是权力机构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对于那些站在权力巅峰的王侯将相而言，永生意味着无尽的统治，轮回则象征着重塑辉煌的可能，它们无疑是最具诱惑力的梦幻泡影。然而，这股神秘的吸引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同样深深探入了普通百姓的生活。
在偏远的乡村，老人们围坐在冬日的火塘边，低声讲述着轮回转世的故事，那些关于前世今生的传说，如同摇曳的火苗，温暖又蛊惑人心。年轻的姑娘小伙们，在田间地头劳作时，也会偶尔停下手中的活计，憧憬着永生的美好，想象着如果生命没有尽头，将会如何去实现那些遥不可及的梦想。
在繁华的都市，街头巷尾的茶馆里，人们一边品着香茗，一边热议着有关永生的最新奇闻。有人说，某个神秘组织正在秘密研究永生的方法；有人则坚信，轮回的迹象就隐藏在日常生活的点滴之中。这些传闻，如同传染病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对普通百姓们产生了相当程度的洗脑和吸引力。
无论是在富丽堂皇的宫殿，还是在简陋质朴的农舍，“永生”和“轮回”都如同高悬的明月，引得无数人仰望、追逐。
张绍羽眉头紧锁，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了一旁。只见李研菲正悠闲地吃着雪糕，眼睛盯着手机，嘴角微微上扬，时不时还发出几声轻笑。在这充斥着恐怖资料的氛围中，她的轻松惬意显得格外突兀。
张绍羽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菲菲，这些资料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李研菲头也不抬，随口应道：“是啊，我找的我当然已经筛选过一遍了。”那语气，仿佛谈论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琐事。
张绍羽心中愈发疑惑，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自己看完这些阴暗恐怖、令人几近崩溃的宗教资料后，李研菲却能如此若无其事。他咬了咬牙，强忍着心底的不适，又问道：“你......什么感觉？”
听到这话，李研菲终于放下手机，转过头来。她歪着头，认真地打量了张绍羽一番，只见他面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李研菲先是一愣，紧接着没憋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来：“噗......宗教和哲学，本来就是这么残酷的学科啊。怎么了绍羽宝宝，我们的无神论者，刚刚掀开这可怖的一角，小心脏就受不了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带着调侃的笑意，眼神中满是对张绍羽此刻反应的戏谑。
张绍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李研菲向来思维独特，看待事物的角度与常人不同，但这次，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她如此淡定的态度。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菲菲，我知道你对这些比较能接受，可这也太......”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准确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
“现在肯定已经没有那么残忍的仪式了，不过......”李研菲微微眯起眼睛，含着雪糕，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洁白的奶油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滑落，滴在了她的手背上，可她似乎浑然不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不过，无论社会发展到何种程度，神学的根本理念其实是始终不变的。”她轻轻吐出嘴里的雪糕棍，继续说道，眼神中透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光芒，“要么是和新思维相互融合，要么就是通过洗脑，让教众们死心塌地地信仰自己，从而获取权力。这背后，往往隐藏着复杂的利益关系和权力博弈。”
张绍羽一脸茫然地听着，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他歪着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对于这些深奥的理论，他着实是一窍不通。在他的认知里，世界是由科学和理性构建的，那些所谓的神佛鬼怪，不过是人们臆想出来的虚无缥缈之物，根本没有任何实际依据。
“我真的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相信这些东西。”张绍羽挠了挠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这些神神鬼鬼的，又不能真的给人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他微微皱眉，脑海中努力思索着能支撑自己观点的例子，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李研菲看着张绍羽那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轻轻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绍羽，信仰对于很多人来说，不仅仅是一种精神寄托，有时候，它更是一种力量的来源。在一些人眼中，神佛鬼怪代表着一种超越现实的希望，能在他们无助的时候给予慰藉。而且，历史上很多统治者也会利用宗教来巩固自己的统治，这就使得宗教信仰变得更加复杂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纸巾擦去手上的奶油，眼神始终专注地看着张绍羽，试图让他理解其中的深意。
张绍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中虽然依旧对这些观念保留着自己的看法，但也意识到，这次的任务恐怕要涉及到一个他从未深入涉足过的复杂领域了。
“好的教派好歹是劝人向善的，可要是邪教，那危害可就大了去了。你还记得我们曾经办过的那个……”李研菲神情严肃，目光中透着一丝忧虑，她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试图唤起张绍羽对那段经历的深刻记忆。
“那个邪教头子。”张绍羽立刻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打断了李研菲。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又回到了那段令人难忘的办案时光。“的确，那是我第一次被深深地震惊到。我震惊的并非他们杀人的手段有多么残忍血腥，尽管那些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让人不寒而栗。而是那些被蛊惑之后的教众，他们的麻木和盲从简直超乎想象。”
张绍羽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他们似乎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思考能力，对一切都逆来顺受，好像彻底认可了这一切，完全没有了任何的是非观。就好像被洗脑了一样，任由那种邪恶的教义在自己脑子里生根发芽，最终形成了唯一的信条，驱使着他们做出各种荒唐可怕的事情。那种景象，真的太可怕了。”说到这里，他不禁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感慨。
“没错！就是这样！”李研菲激动地回应道，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认同。“千万别小看这东西，也千万别觉得这些邪教手段都是用来唬那些没什么见识的傻瓜的。事实上，这里面被蛊惑的人，可有的是高材生！那些人不乏高智商、高学历，本应有着敏锐的判断力和独立思考的能力，但还是深陷其中，难以自拔。这足以说明，邪教的蛊惑手段是多么的隐蔽和强大，让人防不胜防。”
“你说......真的有轮回嘛？”张绍羽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那一片灿烂的阳光之上。那暖融融的光线仿佛带着治愈的力量，让他心底的寒意微微散去。然而，这个疑问就像一颗顽强的种子，在他心里扎了根，经过这几日英国之行的见闻滋养，终于破土而出。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似乎在问李研菲，又像是在问自己。在他以往坚定的无神论世界里，轮回是一个虚幻的概念，就像镜中花、水中月，看似美丽却毫无根基。可是，这些天接触到的种种神秘事物，无论是古老喇嘛庙的记载，还是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都如同一只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撬动他内心的认知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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