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却不与我通晓，是不是觉得我从前总跟你卖关子，所以你也……”江沢坐在沙发上，点上叶真递上的香烟，随即深吸了一口，眼神微闭。虽然嘴上像是责怪，但面部却无处不透着喜悦之情，显然对叶真破获的线索十分欣慰。
“哈哈，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叶真顺着江沢的话，打趣道。
“这么说，与美介子有瓜葛的从来都是那个叫青木的，而非小泉。只是青木套用了小泉的名字与身份，而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参与其中的是小泉，杀害他人的也是小泉？”江沢分析道。
“是这样的。青木作为文化馆的馆长，曾经接待过远道而来的小泉，并且利用自身的关系，将他的作品与学术文章在宫城以及青森传播开来，很快在整个日本掀起热潮。虽然说，从前的小泉也小有名气，但仅限于宫城，并没有那么显赫。而得到了青木的帮助之后，一度跃入了一线作家或主编的阶层了。可以说，青木对小泉的帮助是巨大的，具体背后二人所提出的条件与达成的协议就无从得知了，毕竟，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叶真耸耸肩。
“如此看来，小泉与美介子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也就直接证明了美介子与竹下的死，并不是小泉策划的，因为双方并没有利害冲突，这一切都是青木支使小泉所为的。”
“应该是这样的。小泉既然收下了青木的馈赠，那么就要顺从地为其背锅、殿后。我已经调查过青木的身份背景和家庭背景，曾经也是作家出身，后来做过中学校长和艺术院校教授，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卸任了。在家待了两年，后来被聘为文化馆的馆长。他的夫人是个家庭主妇，家里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大的是哥哥，十五岁；小的是妹妹，十岁。大概是青木担心暴露作风问题，因此用了小泉的名号。恰巧当时小泉在青森平川町出差，这就是房东见青木的照片眼熟，并将其称作‘小泉’的原因。”
“呃……那您是如何得知，青木沿用小泉的名号的呢？”江沢不解道。
“在宫城，我们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让人调取了这几日小泉的通话，因为他的身份与背景，每日都有很多人试图联系他，因此在案子了结完之前，我们还是单独给他配了一部手机，供他处理一些事务。后来经调取发现，有一通电话不是宫城本地的，而是青森的，通话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的一分多钟。我便有些怀疑，后来经查，是文化馆的青木。而这通电话的内容也被我破解了，大致内容就是，小泉嗔怪青木，自己替其顶了罪，自己是清白的，与美介子、竹下毫无关系等等。”
“哈哈，给嫌疑人配个专机，这个陷阱，设计得好啊！”江沢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看的话，这一系列的作案动机就是出自青木之手了。小泉的不在场证据也就不存在了，不过是遮人耳目罢了，这简直是局中局，套中套，引诱我们走向错误的判断。”叶真苦笑道。
“那么，我们得了解一下，小泉除了给青木使用名号，有没有直接参与后来的案件，竹下的死是否与其有直接关系？换一种说法，小泉是否从头至尾，都被青木当枪支使？”
“目前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在通话里，青木的每句话都说得很隐晦，所以我们暂时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还是从小泉入手，让他提供足够指控青木的证据，毕竟他不可能要替别人背锅，要是量刑的话，他这一辈算是完了……”
“我看我们有必要抽个时间，再与小泉好好谈谈。”
“嗯嗯。吃完晚饭吧。”叶真一脸严肃道。
晚饭过后，小泉刚刚洗漱完毕。他与菊川被安排到平川警视厅相邻的单人间里，这是一排幽深的走廊，墙顶的灯明灭暗淡，盥洗室在走廊的尽头，每个嫌疑人申请去洗漱或者方便，需由两名狱警看管。小泉从盥洗室出来，回到单人间后不久，就收到了警员的传唤，此时的他正用酒精棉擦拭着眼镜片，嘴里还在说着什么。走出房门后，他对着邻近单间的菊川相视一笑，二人之前像是在谈论些什么。
“你好啊，小泉先生。晚饭吃得还好吗？这里不比宫城，我怕阁下不合胃口啊。”江沢笑道，并递上一杯热茶。他与叶真没有选择在审讯室，而是在办公室提审小泉。
“江沢警官说笑了，戴罪之人，何谈什么合不合胃口。再者说了，青森我也不是头一遭来。”小泉表现得十分静定自若，淡淡地说道。
“那倒也是。直到今晚为何喊你来吗？”
“审讯啊，这还用问吗？”
“如果是审讯，我还会把你安排到我的办公室吗？”
“那您这是……何意？”小泉怔了一下，眼睛里似有期盼。
“明日就要指认现场，记录口供，敲实罪状；下周一开庭。到时候所有事情无法更改，不仅上报至公安厅、法院，更重要的是，这些很快就会上升到媒体和社会舆论新闻中去。我最后再确定一遍，对于竹下美介子一案，你认罪吗？”
“您……这是什么意思？”小泉对于江沢突如其来的暗示，不解道。
“你本可以有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为什么要替别人承担呢？想一想你的前途，我记得你还有个即将毕业，工作的女儿，如果你不把你所知道的都交代，恐怕你会在监狱里待一辈子，甚至是付出生命。”
“该交代的我不是全部都交代了吗？竹下的牙齿你们也看到了，铁证如山，我还有什么可交代的呢？”
“你再好好想想，过了今晚，一切都来不及了。”
“事实就是如此，你们查得没错，一切都是我主使的。”
“可是我们窃听到你和青木的通话，美介子的案子似与他有关。还有，我们调研了周遭与美介子生前有关联的人，可是结果大大出我意料，他们并没见过你，相反，那个与美介子有往来的是青木。对此，你又作何解释？”
“不可能。你们一定是用谎话来套我。总之，我是没有什么话可说的，我只认罪，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我想，你这么不顾一切为他顶罪，一定是他给你承诺什么条件了。可是你都自身难保了，所图的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说了，我只认罪，您说的我听不懂。”
“你确定今晚所说的一切属实，再不更改？”
“确定。”
这时，敲门声响起，叶真拿着一份档案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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