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爸！妈！我回来啦！”
还没等远从R国归家探亲的徐卿念再敲上两回门，早在会客厅等候爱女多时的徐卿玉与周铭金便打开了屋门。
“说了多少次了，回来的时候敲门就行——多大的姑娘了，这么高声吆喝，扰了邻里清净。”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女儿，徐卿玉表面上不住地责怪着，嘴却早就咧得合不拢了。
“行了，老家伙，今天女儿刚回来，你可少说两句。”因女儿平安归家而高兴不已的周铭金责备徐卿玉的无端责怪，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是是是，爸，我下次记住了。”徐卿念笑着敷衍了几句，将行李安放好，简单收拾了下衣装，“这好不容易才能回来一趟，我这不也是情不自禁嘛！——对了，玉成在哪儿呢？”
“姐姐，好久不见……”随徐卿玉身后而来的徐玉成缓缓上前，微笑着和姐姐打着招呼。
“哎呀！几年不见，玉成又长帅了呀！”一看到自己俊俏的小弟，徐卿念顿时喜笑颜开，捏着他的脸蛋欣然说道，“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女朋友啊？有的话带来给姐姐看看，别害羞嘛……”
“没有啦，姐……”被捏着嘴巴的徐玉成说话含糊不清，脸也被捏得通红，“我这几年也很忙的，没空找女友啦……”
“啧啧啧，小弟，不是姐姐说你，”听到这几年徐玉成的感情还停留在原地，徐卿念显然表示很不满意，“上次见面的时候，你才刚去津州上大学，那时候你说要注重学业，姐姐也就信了——现在你都去进修深造了，老大不小了，不说你向爸妈学习、还没结婚就先把姐姐我给怀上，你也得带点儿好消息回来呀！要不然，我什么时候才能带着小侄子一起玩呀……”
“诶诶，疯丫头，适可而止啊！”听到女儿一下子便在儿子面前揭了自己的老底，有些尴尬的徐卿玉咳嗽了几声，义正词严的打断道，“玉成这几年确实做了不少事，不只是为了徐家。他呀，可不比在R国的你清闲多少！”
“呦？看来还是我小看我们玉成了嘛！”见徐卿玉神色认真，有些惊讶地徐卿念不由得对眼前原来沉默寡言、老实乖巧的小弟刮目相看，抚摸着他的脑袋——显然，久未回到雁城的她此刻还并不清楚，如今的徐玉成在过去的数年之中获得了怎样的成长。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我，还得向姐姐好好学习。”徐玉成并没有对姐姐坦露自己加入“伍”组织、多次出生入死的经历，依旧保持着往昔的谦逊与低调。
“哎呀，又不跟姐姐说实话！”对于徐玉成的刻意隐瞒，一眼便看穿的徐卿念气鼓鼓地嘟着嘴，又捏起了徐玉成的脸庞，“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嘛……要跟姐姐学，先得给我把这跟姐姐藏着掖着的坏毛病给改掉！听到没？”
“哦……”被姐姐拿捏得动弹不得的徐玉成回答得十分无奈。
“行了行了，丫头你啊，可少欺负点玉成吧！”看着姐弟俩嬉笑打闹的模样，身为母亲的周铭金笑着劝道，“有没有吃午饭？妈这会儿就去做饭，你们几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多聊会儿，啊……”
说罢，周铭金便带着笑意赶去了厨房。徐卿玉见夫人离开，看着还在玩得不亦乐乎的姐弟二人，撇了撇嘴，心中暗笑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说道：
“行了，丫头，别欺负你弟弟了——搁沙发上坐好。这会儿让你从R国回来一趟，还是有点儿正事的。”
片刻之后，捉弄完徐玉成的徐卿念为父亲和弟弟沏好茶，终于端坐到会客厅的沙发上，询问道：“所以，爸，这次叫我回来有什么正事？”
“玉成，给你姐回报下你这半年的工作成果。”徐卿玉神秘地一笑，对着一旁的徐玉成说道。
“好的，爸。”徐玉成点点头，从茶几一旁拿来一份文件，递给了徐卿念。徐卿念接过文件，漫不经心地看了起来，但越看神情越严肃，原本的嬉笑之意渐渐从脸上消失。
“Z国安全局的消息，近期，一名M国中心情报局的间谍在京域停留时落网。据其交代，该间谍属于Z国西北某间谍组织，其组织的目的在于观察并暗中介入Z国西北问天山脉以北的争议地带的动乱。”
“姐，你应该记得那里吧？”
“与罗家的小姑娘有关？”徐卿念的表情无比严肃，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现在还没有明确证据证明M国了解罗小妹的存在，但……这件事来不得万一。”徐玉成点点头，声音有些低沉，“落网的间谍表示，他此行的任务是与Z国内部的内线联系，确定下一步对于问天山脉争议地带行动的具体计划。一旦他们开始行动，罗小妹的安全……很难确保。”
“……玉成，比起罗小妹的事情……”徐卿念蹙眉沉默良久，忽然警惕地开口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安全局会将这么重要的信息交给徐家？我记得，安全局中的某些老家伙可和我们雁城不对付……”
“额……姐姐多虑了啊……”看着不明所以的姐姐严肃的神情，徐玉成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因为我现在他就在安全局的编外组织做着兼职啊……”
“啊？！”徐卿念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沉默老实的小弟如今居然在为安全局工作，“玉成，你……没开玩笑吧？”
“咳咳，丫头，这件事你放心。”见女儿对安全局的不信任与对徐玉成话语的怀疑，徐卿玉赶忙出来打了个圆场，“玉成是和周家的大少爷一起行动的，他们的上面是几位可靠的老前辈，不受整个安全局统辖。”
“而且我们的组织如今已经独立于安全局之外，这些情报是我与之恒哥联合局中的秦组长合作搜集的，姐姐大可放心其来源。”徐玉成补充道。
“原来是这样……”听着二人的解释，勉强理解情况的徐卿念终于舒展了眉头——身为本代雁城后辈中的大姐大（指年龄），尤其是这个自己最珍视的小弟，徐卿念不允许任何人在任何方面坑害雁城的后辈。“没想到几年不见，我的小弟真的成长了不少呢……”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问天山脉争议地带接邻三国，由于地理气候原因，此地无国愿管，但也无国愿让。”徐玉成继续说道，“经过军方批准，我们得知，大约五年前，在M国情报部门人员挑拨之下，一支驻扎于问天山脉附近的部队忽然失联，信号消失在争议地带之中。几乎与此同时，之前一直在西北驻军某秘密研究所的罗小妹也失去了踪迹——虽然后来军方与小妹重新取得了联系，但……姐姐，小妹的脾气你知道的，为了一个救过她的男人，以命相逼留在了争议地带，倔强得很。”
“你们怀疑，那支失联的部队现在就在争议地带里？”徐卿念大概明白了小弟的意思。
“并且我们怀疑，这次M国的动作，就是想在我们采取行动前截下罗小妹。”徐玉成点点头。
“就目前我们所知，争议地带除了一些驻居此地的原住民和可能存在的那支叛军，应该不存在其他威胁。但毕竟罗小妹的事情事关Z国军方的最高机密，我军没有派出军事力量先行对叛军打击的合适理由——同时，从那名M国间谍的口中，我们还得知，几名去年负责问天山脉联合工程建设的R国工程师也被叛军抓走并扣押，现在极有可能就被关在处于争议地带的叛军之中。”
“你们想让R国军方出手？”徐卿念惊诧万分，她完全没料到小弟的胆子这么大，“这……这也太兴师动众了些……”
“问天山脉联合工程因为那几名失踪的R国工程师已经停工近一年了，我听R国的老伙计曾提及，R国政府对此也苦恼不已。”徐卿玉悠然开口道，“从一个生意人的角度来说，R国此行师出有名，且有利可图，当断则断，未尝不可动兵啊！”
“安全局已将此事向政府与军方反映，经过讨论，若R国愿派出军队以救援本国工程师的名义打击叛军，Z国愿意参与问天山脉联合工程的建设中，且提供部分工程款项。”徐玉成补充道。
“……啧啧，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让我回趟雁城了……”听完二人的叙述，徐卿念砸吧着嘴，心中盘算着其中可能的利弊和最后的答复。
“行吧，回去的时候我来给你姐夫吹吹枕头风。”考虑良久，徐卿念轻叹一声，最终答应了下来，“话说在前头，阿列克谢只是一名普通的高级将官，事关国际纷争，这件事可不会由他一人做主。小弟，烦请你转告周家大少爷和安全局的人，此事我会尽力，但R国是否出兵，我不做保证，你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无妨。”徐玉成微微一笑，“若是R国不愿出兵，我们也会有第二套方案——只不过不是那么稳妥而已。罗小妹的事情我不可能坐视不理，M国的阴谋也绝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得逞！”
“……哈哈，我们玉成如今也算是国家之材了呢！”看着徐玉成坚定的目光，徐卿念先是一愣，随即释然地一笑，起身抚着他的脸庞夸奖道。
“你们三人聊完没？可以开饭啦！”餐厅之中传来了周铭金的声音。
“行了，正事到此为止。”听到夫人的招呼声，徐卿玉连忙起身宣布道，“丫头、玉成，别让老太太等急了！”
“好勒！”讨论完正事，徐卿念终于放下了适才严肃的面容，“走吧，小弟，吃饭去喽！”
“好的——诶诶，姐，你别捏我的脸了，疼……”
在这雁城的名门之中，徐家的烟火气永远是最浓的——面对着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与摆好的筷子，无论平日里经历了怎样的烦忧与争斗，徐家的人从不会将负面情绪宣泄给彼此相爱的家人。
家和，后万事俱兴——这便是身为“雁城三家”之一的“龙鳞”徐家千百年来香火永续的关键，平淡，但在人心浮动的当下，却格外珍贵。
【二】
数日后，周家会客厅。
“卿念姐答应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之恒，玉成，罗家的私事真是麻烦你们了。”
当听到徐玉成提及徐卿念应允向R国军方求援时，会客厅中的罗瑜春显然长舒了一口气——身为如今雁城“龙爪”罗家实际上事务的主要负责人，陷身于问天山脉争议地带的小妹一直都是他的心头之忧。当听闻M国可能要对小妹暗中出手时，一向温和冷静的罗瑜春更是表现出了难得的焦虑。
“雁城三家，同气连枝。罗大哥，我们和小妹同在雁城长大，小妹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周之恒一边为来访做客的徐玉成与罗瑜春沏茶，一边笑着回答道，“罗大哥不必这么客气——您和徐家大姐年长我们几岁，已经在家中独当一面，日理万机。此事大可放心交给我和玉成。我们保证会尽力带小妹平安回国。”
相较于维系雁城千年秩序的“龙首”周家与“龙鳞”徐家，直至七十年前才入驻雁城的“龙爪”罗家，一直都处于一个相对而言较为低调的位置。
作为如今的Z国新政府在乱世开辟河山的功勋世家，罗家的世代子弟都是名副其实的将门忠烈，为了Z国的内外安全鞠躬尽瘁，无愧于“龙爪”之名。也正因如此，当初罗家受新政府指示迁户于雁城时，原本执掌雁城的周徐二家才对罗家的到来表示欢迎与照顾——抛开那些无趣的世俗纷争，他们三家都是为了维系此世秩序、泽被Z国苍生而存在的。从此，雁三平四的名号才真正定了下来，与后来崛起的南叶北陆一起，取代了于乱世之中渐趋凋亡的传统世家，作为在Z国新政府影响下名震内外的“新世家”，在暗中维护着Z国各处的秩序稳定。
“既然之恒所言如此，那我便提前感谢二位了。”说罢，还没来得及喝茶的罗瑜春匆匆起身，躬身说道，“罗家这几日事务繁忙，我也不多作叨扰了。二位，日后再见！”
“罗大哥慢走。”
将行色匆匆的罗瑜春送走后，周之恒与徐玉成方才回到会客厅，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各自呡了口茶。
“罗大哥还是那样，”看到兀自冒着热气却无人再饮的热茶，徐玉成不禁抱怨道，“虽说他和姐姐都是雁城本代中的年长者，事务繁忙些能够理解，但……怎么还是与我们这般生分？”
“唉，毕竟有着深厚的军方背景，作为雁城的后来者，罗家行事向来如此——呵呵，倒不如说，小时候和我们嬉笑打闹成一片的小妹才是罗家的一个例外。”周之恒倒是释然地一笑，“现在想想，真怀念那时候小妹还没有入伍的日子啊……”
“诶，玉成，我还记得，那时候小妹好像天天缠着你不放，还说将来要嫁给你呢！哈哈……”
“咳咳……之恒哥！”听到周之恒的调侃，徐玉成连忙红着脸制止道，“都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现在的罗小妹……已经找到了自己所爱了——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留在那片不毛之地……唉，年幼时没能看出来，那样调皮的罗小妹也是位敢爱敢恨的刚烈女子啊！”
“刚烈女子……说得好啊，玉成。”周之恒笑道，“说到底，我也和罗小妹一样——若是有人要夺走我所守护的事物……”
“我也绝不会放手的。”
“‘伍’组织中的每一个人，皆是如此。”徐玉成点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顺口转移了话题，“对了，之恒哥，小顾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多亏你暗中向秦组长提出的建议啊，玉成——这个初来乍到的M国间谍倒是无意之中帮了我们‘伍’组织一个大忙。”周之恒满意地笑道，但转瞬间便皱紧了眉头，“不过，这半年以来，根据钎城的暗中反映与我们的观察，M国的活动似乎过于活跃了些……”
“的确如此。”徐玉成皱着眉点点头，“安全局的秦组长认为，这些年来，‘伍’组织的活动的确太过活跃了些，每次行动几乎都是震惊内外的大事。不排除敌对的情报部门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接下来我们的行动要格外小心。”
“比起这个……玉成，倒是有两件事情令我格外担忧。”周之恒的神情显得格外忧虑，“一来，若此事真如秦组长所说，‘伍’组织的行迹真的被敌对情报局察觉，比起那些国外情报局的间谍，我更担心……”
“祸起萧墙。”徐玉成顿时明白了周之恒的意思，不由得叹了口气。
“埋藏国人深处的矛盾依旧存在——若是其被图谋不轨者利用，五十多年的动乱恐怕会再度上演啊……”周之恒担忧地说道，“玉成，无论如何，那样大规模的内耗与悲剧不能再上演了——哪怕，我们选择自我毁灭。”
“也不必如此悲观，之恒哥。”徐玉成劝慰道，“‘伍’组织改组后，我们的实力也是今非昔比。更何况，那一枚能够逆转局势的棋子……依旧握在我们的手中。”
“这便是我担心的第二件事。”周之恒叹了口气，严肃地说道，“玉成……几个月前，一直在M国暗中支持我们的钎城告诉了我一件不妙的消息——”
“M国的情报部门，已经注意到了陈正昊先生的存在。”
“什么？！”对于这个坏消息，徐玉成显然有些诧异，“这可是很严重的问题——之恒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不要着急，玉成。”周之恒喝了口茶，劝说道，“据钎城反映，陈先生之所以会引起M国情报部门的注意，倒是与我们‘伍’组织的行动无关——他们是对陈正昊先生本人产生了兴趣。”
“你是否还记得，半年前的‘破晓行动’后，被‘幽灵’重创的陈正昊曾经应文森特教授的邀请，前往M国进行治疗？”
“确有此事——我记得，治疗的过程很顺利。现在的陈先生身体已无大碍。”徐玉成回忆了片刻，点头说道，“之恒哥，难道其中出现了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于治疗的过程。”周之恒重声说道，“由于陈正昊伤势较重，且文森特教授提供的治疗方式更类似于实验，为防万一，钎城曾经在治疗处亲自监视全部的治疗过程。她对我说，在陈正昊接受治疗的关键时刻……实验基地的记录出现了一段空白。”
“空白？什么意思？”徐玉成诧异地问道。
“意思就是……在应该被全程记录的治疗过程之中，一段关键的信息被某种不明力量抹去了。”周之恒的语气格外严肃，“据钎城所言，这段被抹去的时间内，包括她在内的治疗点所有人员都莫名陷入了昏迷。等到他们醒来后……陈先生已经康复如初了。”
会客厅中顿时陷入了沉默——显然，对于并不清楚的事实，周之恒与徐玉成都不愿多做评价。更何况，究竟是什么力量抹去了这段关键的记录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准备已久的一枚关键棋子，以一种谁都没有料到的方式暴露在了最具威胁性的敌人眼下。
“……倒也不必灰心，之恒哥。”思虑良久，徐玉成还是劝慰道，“且不论究竟是何种力量能够让陈先生重伤痊愈的同时还瞒过了M国的眼睛，至少目前，还没有明确证据表明敌人已经明白陈先生与我们最后计划之间的联系——之恒哥，我们得相信陈先生。”
“……如今，也别无他法了。”周之恒长叹一声，点头称是，“今后的行动之中，陈先生的动作我们得格外关注。无论是什么原因，可以肯定的是，陈先生已经列入了M国情报局的关注名单之中。不管怎样，至少我们得保证陈先生的安全，直到危机爆发的那一刻——我更希望，永远不会有那一天的到来。”
“哪怕危机真的降临，我们也并非毫无准备了。”徐玉成决然地说道，“前不久我已经收到消息，董小姐已经接小顾离开971部队、正式脱离安全局监管了。”
“陈先生与林玟小姐也在近日乘客轮自J国书野市回到了津州港，不久后也将抵达京域。”周之恒补充道，“钎城在HF大学的学业已经结束，几天后便会回到京域。改组后的‘伍’组织马上就要进行第一次正式会面了——虽然，还有两位将要因故缺席。”
“罗小妹……可能会感到遗憾吧——我记得，小时候的她可喜欢热闹了。”徐玉成不禁感叹道。
“我们肯定会再见面的。”周之恒拍了拍徐玉成的肩膀，“玉成，京域会面的事情我交给了董小姐负责，我希望你去帮董小姐张罗一下，拜托了。”
“放心吧，之恒哥。”徐玉成笑道，“你放心去接嫂子，我和董小姐会在通紫阁做好招待工作的。”
“呵呵……你能理解就好——话说回来，玉成，自半年前的意外之后，你似乎比过去活泼了不少。”周之恒也不禁笑道，“卿念姐应该也发现了吧？”
“姐姐啊……她好像只关心我有没有早点给徐家延续香火……”提起那个整天关注着自己感情动向的姐姐，徐玉成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这件事上，爸妈看起来都没她着急。”
“哈哈哈……卿念姐孤悬海外，统括着徐家对外贸易，比你我肩上担着的家族之任都要重得多，也难以在叔叔阿姨膝下尽孝。她也只是希望你能早点摆脱孤独，顺带让操劳了一辈子的叔叔阿姨早点享受天伦之乐。”周之恒笑着劝道，“不过话说回来，玉成，你要是有喜欢的姑娘，若是愿意，大可和我说说——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撮合撮合哦！”
“之恒哥多虑了，我还没……”话到此处，徐玉成忽然止住了话头——他想起了一次有些微妙的邂逅，一个黄昏之下看起来和当时的自己一样孤独而落寞的背影。
“怎么了？是哪家的姑娘让我们玉成如此欲说还休？”见徐玉成突然沉默，周之恒连忙凑近，坏笑着问道。
“……罢了。”徐玉成轻叹一声，有些迷茫地说道，“若是有缘，日后定然会重逢。”
“我还是……先着眼于当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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