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织出条纹，变换盯着微波炉转盘上的速食粥。塑料碗边缘的豁口突然增生出冰晶，他下意识伸手触碰，那些晶体又迅速融化成水珠。这是获得能力后的第十天，杂物科安排的公寓里仍残留着装修后的木漆味。
楼道里传来规律的脚步声。变换透过猫眼看见新搬来的邻居——穿藏青色风衣的女人每天七点十五分准时经过，手提包里总露出半截青铜材质的保温杯。今天她的高跟鞋在401室门前停顿了五秒，鞋跟在地毯上碾出螺旋状压痕。
超市救下的小男孩正在楼下踢足球。变换数到第十七次球撞墙时，发现每次撞击点都渗出荧绿色液体，又在三秒内蒸发成普通水渍。当他打开窗户想提醒时，足球突然滚到长椅下方。穿连帽衫的流浪汉弯腰捡球，袖口露出的手腕布满鱼鳞状角质。
手机弹出李静博士的日程提醒：【上午10:00 认知稳定性测试】。变换关掉烧焦的吐司机，那些碳化的面包片在他指尖化为银灰色粉末。这不受控的物质解构越来越频繁，就像今早在浴室把不锈钢牙刷变成了一簇水晶。
去研究所的公交车上，变换发现第三排座椅扶手的锈迹正在重组。铁氧化物在他无意识的注视下聚合成微型反应釜的轮廓，直到后排乘客的咳嗽声打断这种微妙变化。那是个戴渔夫帽的老者，怀里抱着的盆栽正渗出沥青状物质，叶片纹路与医院地下的珊瑚妖如出一辙。
"新来的？"警卫室的老邢递过访客证时，缺失的无名指断口闪过金属光泽。变换注意到登记簿上的今日访客名单里，"林婉儿"的名字被钢笔墨水重重涂改，但紫外灯下仍能辨认出原始笔迹。
认知测试室弥漫着薰衣草香。李静博士的白大褂下摆沾着荧光粉，她调整脑波监测仪时，变换看见电极片内侧刻着微型八卦阵。"想象你正在分解这个。"她推来块陨石标本，却在桌面留下五道平行的抓痕。
陨石在变换掌心逐渐透明，内部晶体结构如同3D解剖图展开。当他试图重组某个硅酸盐分子时，监测屏突然跳闸。李静快速拔掉电源，但变换已经瞥见屏幕残影——自己的脑波图谱与二十年前的某组数据完全重叠。
回程时选择了步行。变换在旧货市场停下，地摊上的青铜摆件引起他的注意。那尊饕餮纹方鼎的缺口处，凝结着与超市冰锥相同的物质。摊主是个独眼老人，找零时用的硬币表面，2003年的日期编码正在缓慢流动。
公寓楼下的便利店换了新店员。变换接过关东煮时，店员制服第二颗纽扣泛着不正常的冷光。当他转身离去，余光瞥见收银台下的废纸篓里，躺着被撕碎的监控照片——画面里自己正在货架前凝视冷柜，而玻璃倒影中有个穿白大褂的身影。
夜半被冰箱的异响惊醒。变换发现冷藏室的霜花凝结成珊瑚状结构，每个枝杈末端都嵌着微型工牌残片。当他伸手擦拭，那些冰晶突然重组为3D地图，十七个光点正在城市各处明灭，最近的光标就在两条街外的24小时便利店。
晨跑时特意绕道便利店。变换在货架间徘徊，直到看见穿藏青风衣的女邻居正在选购牛奶。她取下货架最深处的某盒鲜奶，包装盒侧面的生产日期在变换眼中突然跳转为2003年7月15日。当两人的手指同时触碰到货架边缘，不锈钢层板突然增生出鱼鳞状纹路。
"早。"女邻居的微笑恰到好处，风衣口袋里的青铜保温杯发出轻微嗡鸣。变换看着她的背影融入晨雾，便利店玻璃上的倒影却显示她正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收银员低头擦拭着某把特殊材质的裁纸刀，刀刃的寒光里流转着陨铁纹路。
公寓邮箱里躺着未署名的信封。变换用能力分解封口处的胶水时，发现黏合剂里混着妖灵的蓝血。信纸空白处用紫外线墨水写着：【别相信7月15日的霜】。当他打开冰箱准备冷藏饮料，发现霜花地图上的光标又新增了三处，其中一处正指向楼上邻居的401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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