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你赶紧起来，丢死人了！”
松井赶紧上前搀扶起他来，恨不得从地板上找一个地缝儿钻进去。
好一个大型社死现场呐！
“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我……”
山本恒二气急败坏地喊道，强迫症一般地用手顺了顺身上的衣服，唯恐哪里沾染上什么脏东西，好在车间的地板纤尘不染，干净得狠呢。
“姚厂长，生产重地，你们围在这里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洛澹澹一脸严肃地问道。
看似拿姚天顺是问，实际上是说给外人听的。
“洛总，设备出了一些小故障，属于售后服务的范畴，可生产厂家派来的技术人员却束手无策，所以我们请来光宇集团的外援技术团队，二位‘专家’竟然阻挠拆卸！”
这话虽然强势了点，但听起来是那么回事，没啥毛病。
“哦？既然有售后协议，那就按协议上规定的款项办理吧！”
洛澹澹说话是有底气的。
这样的设备都是有一大笔质量保证金的，如果售后服务无法满足的话，客户是有充足的理由拒绝继续支付的。
“我抗议！姚厂长说得不对，洛总不能断章取义！这组设备只有我们有权力拆卸维修，其他任何人无权动一丝一毫！”
山本恒二恼羞成怒，脸红脖子粗地喊道。
“对，这是我们的底线！除非你们先把剩余的尾款全部支付到位，否则的话，一切免谈。”
松井一奈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二人算是穿一条裤子，达成统一战线了。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剩余的尾款就是质量保证金，韩氏集团就算再着急工期，也不会答应的。
“呵！二位专家的此番言论，是不是就代表了贵厂家的立场了？！”
不等洛澹澹说话，姚天顺就急了。
真要把这笔尾款提前支付的话，韩氏可以彻底没有拿捏对方的条件了。
二位专家，心虚地对视了一下，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事情杠在这里，他们也是骑虎难下了。
“好吧，既然这样，二位专家请回吧，回去之后尽早拿出维修方案，尽快恢复生产！”
洛澹澹云淡风轻地说道。
“好吧，我们会尽力的！”
松井一奈客气地说道。
一脸狰狞的山本恒二怔了一下，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好像一个人，刚刚用足了力气，准备要大干一场的档口，被人轻易地卸下了所有的力气。
“班助理，送客！”
洛澹澹温柔地一笑，冲着班兆喜摆了摆手。
“请吧，二位专家！”
松井一奈还想说点啥子，却张了张嘴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只好在班兆喜的指引下一前一后地出去了。
“周总，姚厂长，咱们两家的骨干人员成立一个技术攻关小组，该拆的拆，该卸的卸，不用在乎他们的意见！”
洛澹澹伸出一只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我赞成洛总的意见，黄经理，特批你临时调度大权，咱们光宇公司那边是要人有人、要设备有设备，全力支持姚厂长这边！”
周愚一边吩咐黄勇为，一边把右手放在了洛澹澹的小手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黄勇为一边说，一边放上了自己的右手。
这个大单是他在贸易公司接下的，一旦无法按时交货，必将失去在商界的信誉。
“全力以赴，完成任务！”
姚天顺激动万分，一张老脸都涨红了。
“不成功，便成仁！”
“加班加点，吃住在厂！”
“同仇敌忾，此战必胜！”
……
不知道是谁开头说了这一句，后面的众人一个个重复着这句话，依次把一只只手摞上去。
现场气氛的风向突然变了。
由一开始工人被刁德民煽动罢工，到他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再到众人把目光转移到山本恒二和松井一奈身上，于是同仇敌忾，矛头一致对外。
瞬息之间，风云变幻。
但凡有人奏乐，只差大家合唱诗经名篇《无衣》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洛澹澹不由自主地同周愚对视了一下，二人的嘴角儿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周愚等人从工厂里出来。
发现大门外有两辆大巴车，大大咧咧地头冲里并排横在那里。
还有人在和门卫交涉当中。
“对不起，我们没有接到集团公司的通知，更没有直属上司的安排，不能让你们进去！”
“对，这是我们公司的规定，这是职责所在，想必您也不想砸了俺哥俩的饭碗吧？！”
远远地听到两位保安的阻拦。
看来还非常负责。
“你们怎么这么轴呢？车上坐的都是国内外出名的技术专家、学者，到你们这里来交流指导，那是你们小小工厂的荣幸，耽误了正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那来人声色俱厉地呵斥道。
大有一副恼羞成怒的感觉。
一身西装革履的，很是考究的样子，嗓音有点娘娘腔儿。
这人指着保安人员交涉的时候，还翘起了兰花儿指儿。
“不好意思，我们端谁的碗儿，归谁管，恕难从命！”
其中一位胖保安依然不为所动，立刻严词拒绝道。
“你，你给我等着！气死老娘我了，啊，不对，是气死老子……”
那人一看对方油盐不进，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索性连装也不装了。
“请你文明用语！俺也是公事公办，你不用辱骂自己个……”
另外一位保安，个子有点偏瘦偏矮，说出话来尖细尖细的，普通话里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儿。
“你……，我……”
来人这下更生气了，被气到浑身颤抖，一时间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你这门卫可以哇！”
周愚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嘘！小声点，先别出去，咱们躲在这里看看热闹再说！”
洛澹澹一改刚才的严肃，语气轻快地说道。
纵然同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总裁，但他们毕竟也是年岁不大的年轻人。
韩晓默这次也是出奇地配合他俩，一起躲在宣传栏后面，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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