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初刮起大风气温开始下降，星期天爸爸再一次带新雅新玫到香山那个院子里去收白菜，把树上剩余一些枣都打下来。收完白菜放到汽车后备箱里，把院子里打扫干净门窗关好。回去路上经过一个工地时爸爸说：“这所学校终于重新开工要开学了，小程以后会常来这里我是兼职教师要给学生讲课。”汽车停在颐和园门前一家饭馆外面，4个人下车吃一顿饭然后回家。月底一天放学回家姑姑和她家二表哥来了，新玫问：“您不是不能坐火车怎么来的？”“坐飞机过来，你二哥要调动工作去新疆，临走前回家一次然后陪我过来。”晚上爸爸回来问：“你们能住多长时间？”二表哥说：“中午过来下午我去机关和首长见面听取指示，他们让我后天坐飞机和其他人一起去新单位。”“你那个新单位我知道，只是不能让他们知道你爸妈也不能知道具体情况。”姑姑说：“我下午给二弟打了电话他说明天晚上过来接我过去。你给三妹打个电话让她来见一面。”“她家里没电话，我明天打到曹振川办公室告诉他。她家孩子老大高中毕业参加工作在邮电局上班，老二考上空军航校毕业分配到云南。女儿考上军医大学还有3年，她家日子不错。”妈妈问：“你有什么打算？”“老项平时不许用公家汽车，到这里也一样不用你汽车，明天让儿子陪我去市内公园。晚上去老二家，估计星期天回来和三妹见面。解放前年轻时来过北京，外出不用你们陪着。”星期天上午8点叔叔和婶陪姑姑回来，10点多三姑和她大儿子曹瑞林一起来到家里。三姑见到姑姑迎上去拉住她的手泪流满面：“大姐自打抗战爆发后20多年再没见过面，这回见面真是不容易。当年我刚结婚你有两个儿子，如今你已经有孙子了日子过得真快。”妈妈说：“赶紧坐下喝茶吃桔子苹果。”三姑说：“你们这里还有桔子真不容易，我们那里根本见不到。”“这是供应处特供市场上也没有。”“那应该留给孩子和老人。”“你们都是稀客就不用客气了，瑞林什么时候结婚？”“让他自己说。”“舅妈我已经搞了好几个对象，前几个都没成，目前这个是军需工厂工人家在石家庄郊区农民准备明年春天结婚。”爸爸问：“叫什么名字，怎么不带来让我们看看？”“她叫封贵贤，生产任务紧领导不给假，以后一定带她过来。”“瑞林去西房和弟弟妹妹聊天，有些事情你们小孩子不能听，新玫把你那些画给他们几张作为礼物。”
到西房里新雅问：“大哥你在邮电局干什么工作？”“电话交换机维修。”“你说话什么口音？”“我是在老家县城长大，后来我家搬到东北以后又随部队到广东，最后到石家庄落户这口音就杂了。不过有一点好处我能听懂广东话和广东粤剧，我妹妹能说广东话。”新玫问：“你结婚后大嫂住在你家？”“那当然我家有房子弟弟妹妹都不在家，再说农村哪有姑娘出嫁还住自己家。”“她家条件如何？”“在农村算中等，姐姐已经结婚嫁个火车司机，哥哥当兵排长有对象还没结婚，她家让她赶紧结婚腾地方。”三个人聊了一会儿，3姑过来看新玫的画，她和瑞林挑了3张准备拿回家去。 爸爸说：“到外面吃一顿我出钱。”瑞林问：“有肉吗？”“估计没有也许能有鸡蛋。”在外边吃完饭叔叔和婶就回去了，其他人回到家里新玫上床躺一会出去上课。上课回来爸妈有事外出，先听姑姑和3姑讲解家乡历史故事，家族一些历史，然后去厨房帮3姑做饭。晚上7点爸爸回来说：“机票订好了，星期3早晨我送你去机场。”三姑说：“明天早晨我和瑞林坐火车回去。”妈妈问：“为什么不多住几天？”“瑞林要回去上班，我多年不出门自己不认路哪都去不了一个人回不去。新玫你那些画我们拿回去挂在我家墙上，你戴着项链上学同学们不问你？”“在小学就这样习惯成自然没人多问。”“让我看看。”新玫摘下项链递过去，三姑仔细看过后说：“给你戴好，瑞林咱们来北京给贵贤先买根项链就算咱家彩礼。”“那买珍珠项链行不行？”爸爸说：“珍珠项链难以久存，还是买珊瑚或者其他宝石项链更好。瑞林明天上午陪你妈到王府井工艺美术商店去看价钱选个合适项链，买一根把她给拴住。”“知道了，我们没去过那地方。”“让新雅告诉你怎么坐车。”星期1放学回家姑姑说：“你三姑和瑞林已经去火车站了，上午他们去王府井买不少东西。”
1962年12月初小程一家搬走，单位在距离不远另一个宿舍院给了他两间平房。很快小景夫妻也搬走，小程和小景那两间房子搬来一户新结婚夫妻男人姓凌高个子戴眼镜河南人大学毕业后留北京在机关上班，女人姓劳中等个大圆脸在距离不远一家印刷厂上班有一儿一女。一天晚上这对年轻夫妻来拜访爸妈，爸爸问了小凌工作情况和家里在什么地方。小凌说他家在洛阳郊区祖辈都是农民，他有个叔叔参军后是战斗英雄，靠叔叔资助他读完高中考上大学。小劳家在石景山刘娘府村父母都是农民爸爸说：“能从农村考上人大说明你确实努力了是个好青年，不过听你们简处长说你处理夫妻关系还有些问题。”妈妈说：“你们不要诉苦互相指责，小凌你要多做些家务体贴妻子照看孩子，农村那种丈夫在家里说一不二作风在城里行不通。小劳你要支持他工作鼓励他多学习，虽然大学毕业前边要学习研究问题依然很多。8小时之外在家学习是必须的，也是完成今后更多任务前提。”小劳说：“他每天回家也是手不释卷在那里学习，不管孩子很少做家务光让我一个人受累。”爸爸说：“小凌你今后要改正这个缺点，帮妻子多做家务。”“我明白一定多做家务，虽然我们两家都是农民出身可毕竟现在我们都不是农民，我一直希望她能理解。”妈妈问：“小劳你们村出过什么娘叫这么个村名？”“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崇祯他亲娘是我们村刘家姑娘，崇祯登基时他娘已去世多年。他派人来查访姥姥和舅舅还住在村里，老太太被请进宫见了自己皇帝外孙，以后我们村就改叫刘娘府。”爸爸说：“新玫你们去做自己功课，不用听这些事情。”
年底前一连几天爸爸都在家里收拾东西，新玫问：“爸您为什么收拾这些文件？”“调动工作元旦过后到国防工办上班这边的文件和材料全部交回，可以休息几天不过事情太多在不能在家里待着。”“咱们会不会搬家？”“不会，我去新单位和罗主任、赵主任还有其他几位领导见过面，也去过管理局告诉他们暂时不搬家。”“那您什么职务？”“中央组织部安部长找我谈过了，副主任部长级。”“为什么调动工作？”“这个你就不要问了，以后会告诉你原因。”“你分管什么工作？”“主管生产和新产品试制，我是工学院出身比其他几个人都内行，他们是纯粹军人不懂生产科研。”春节前爸爸上班汽车换了一辆深蓝色新车，车前面是一个圆圈里面一道闪电。司机40多岁中等个长圆脸大眼睛留寸头姓管，有一天下班回来爸爸让他进家来坐坐，妈妈让新玫给他拿来水果然后问：“老管你是什么地方人？”“黑龙江牡丹江东京城附近农村，46年参军第二年入党4次负伤都不严重。抗美援朝回来54年调机关工作，我文化不高坐办公室写材料实在是没那本事，领导说那你就去开车。”“你爱人在哪个单位上班？”“她在工读学校当会计，是以前机关季处长他爱人老马给介绍57年结婚，她是热河人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新玫问：“管叔叔这是什么牌子车？”“新从西德进口奥佩尔，本来领导说要配一辆吉姆你爸说机关这车挺好，性能比老旧苏联车要强，也确实如此省油故障少，吉姆旧车经常要维修这车就不用。”妈妈接着问：“您家是满族人？”“以前季处长说从我妈来北京服装看应该是满族人，不过已经登记成汉族几十年也没必要改。其实我本不姓管，我在家没上过学参军到部队文书写名字给闹错了，把另一个人的姓给了我以后就改姓管。”“你家在村里还有人吗？”“我和大弟弟参军后来他牺牲，小弟弟解放后到双鸭山煤矿上班。妹妹在牡丹江纺织厂工人，村里近亲还有我家人全出来了。”
秘书换了一位年轻女子，个子不高长圆脸短发说话有口音。春节大年初一她来家里拜年妈妈用山东方言问：“你是山东人？”“曲阜人我叫孔德琳。”“你和衍圣公孔德成一辈，见过他没有？”“见过我比他小不少，我是45年高中毕业参加工作。”“你有几个孩子？”“两个女儿1个儿子都在上小学，大姐你也是山东人？”“不是但是在济南上过大学，见过孔德成。”家里厨师兼公务员也换了一位40多岁钟师傅，个子不高秃顶圆脸脑门很亮，声音洪亮爱唱京剧。妈妈问他是哪里人回答说老北京满族人，爱人是五星啤酒厂工人。他爷爷曾经是政府机关笔帖式，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职务。爸爸说：“相当于今天秘书，也就是所谓师爷，这是满语叫法。你爸爸干过什么？”“他什么也没干过一辈子游手好闲把家败光了最后没钱看病死于47年冬天，我哥一开始去学徒做绒鸟，后来他嫌太辛苦受不了师傅虐待去上军校。毕业后回来结婚把我嫂子带到江苏，抗战期间他曾经在上海、南京打鬼子，在南京他们部队被鬼子消灭，他水性好游过长江拣一条命，不过最后还是44年被鬼子炮弹炸死。抗战胜利我嫂子带两个孩子回北京把我哥情况告诉家里，后来她改嫁不要孩子侄子侄女由我养大。”爸爸说：“那你哥也应该算抗日英雄。”“他是国民党军官，解放后有人出证明说他曾经是地下党，南京溃败他对国民党很失望，部队里地下党注意到他发展他入党。他曾多次和地方党组织接头传递情报，要不然我也进不了机关。”妈妈和他商量早饭由妈妈和新玫负责，钟师傅只管中午和晚上，此外还有外出采购给早饭作些准备，星期天如果家里不来客人他不用来。
1963年一月初一天晚上家里来了一位客人，妈妈让新玫新雅过来和客人陶叔叔见面。新雅问：“叔叔你是海军少将？”“是呀，小伙子以后来舰队当兵吧。”客人吃完一个桔子说：“大哥大嫂我来讨个公道，我家老二到你家住几天回家就造反。受你们鼓动他拒绝去参军说要去上大学，把我气得要命。”爸爸说：“老弟你那些山沟里农民思想早就该抛弃了，你看其他国家军队都有军校培养军官，也有不少军官来自地方院校。你儿子上大学是时代需要，必须上也一定要努力学习才能适应社会需要。”妈妈说：“你儿子当时表态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上大学，这是件好事你们夫妻都应该支持。”“老倪支持儿子和我作对气死我了，不过我家老二确实像换了个人，再也不出去乱跑成绩提高好多。”“那你就应该投降，顺应时代潮流支持老二考大学。”“军人怎么能投降？”爸爸说：“你在外边是司令回家就不是了，儿子上大学才有更好前程你应该支持。不行就这样让你儿子上部队院校，或者到我们军工系统办学校来学习军工技术，老大情况如何？”“今年航校毕业到部队去当飞行员。”“新玫给陶叔叔弹几首舞曲让他放松一下你们就去做自己事情。”
中学第一次期末考试新玫在全年级进入前10名，晚上妈妈下班回来说：“我已经知道你成绩，比小学时没多大进步以后还要继续努力。”“妈我要多少分你们才满意？”“不是我们满意是外界要求高了你们都要努力学习提高成绩。” 春节大年30下午大表哥志国一个人过来拜年：“奶奶玉华怀孕反应大身子不方便就不过来了。”“挺好，我要有重孙了，一定照顾好玉华。”“晚上我要回去给她做饭，就不在你们这吃饭了。”春节大年初一上午妈妈在家接待客人，新玫穿毛料长袖连衣裙，长筒袜皮棉鞋跟爸爸和新雅外出，爸爸让新玫把她那些画带上一部分作为礼物。三个人先到张主任家拜年和他家里人见面，大家见面寒暄后爸爸和张主任在另一个房间谈些公务，新玫新雅和张家孩子聊天，拿出几幅画送给他们做礼物，听他们说说自己故事，和他家阿姨见面回答一些问题。在张家时间不长出来后在车上新雅问：“爸你以前和张家有没有来往？”“我在抗大当过老师曾经是他下级不过时间很短，后来我到前线去东北然后回中央机关多年没有来往。我和他出身经历都不同没有私交，这次是礼节性拜访。你们对他家人感觉如何？”新玫回答：“他家阿姨和孩子都挺和气容易相处。”车到岑伯伯家大家下车进门，岑家在桌子上已经准备好柑桔、蜜饯和牛奶糖、酥糖，花生占和白瓜子，客人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有服务员过来给客人倒上铁观音茶水。岑伯伯口音太难懂干脆对小客人说起俄语，新雅有些地方听不明白由新玫翻译过来代替他回答。聊了一会儿岑伯伯说：“续新玫你俄语确实说得不错，这个水平到机关当翻译没问题，稍等我送你一件礼物。”岑伯伯离开时间不长拿回来一本很厚硬皮精装手册：“这是去年苏联大使馆赠送一本苏联国民经济统计手册，送给你拿回去好好看看一定会有启发。”新玫站起来双手接过这本书：“谢谢岑伯伯。”爸爸和岑伯伯离开后新玫新雅和岑家大哥大嫂、大姐聊天，岑伯伯孙子孙女也过来和客人见面。
在岑家11点出来乘车到寇松家，双方一见面脱下大衣挂好寇叔叔拱手施礼：“老哥今天中午陪你多喝几杯，你和闺女都是书法家今天带来什么礼物？”“带来新玫工笔画和钢笔画。”“我家还有个客人，我侄子顾成凯前年考上钢铁学院，今年放假没回家住在我这里。来和续伯伯见个面，跟他们学点书画知识。”爸爸问顾城凯家里还有什么人？“我家在农村哥哥结婚在村里社员，妹妹在县城读高中。我读高中上大学都是我大伯出钱，家里负担不起，到北京以后才开始跟学校老师学习国画。”寇松家客厅当中桌子上摆好了宣纸和绘画工具，竺阿姨说：“新玫你先画，过节给我们画个花鸟。”“那我画个牡丹花和鸳鸯，不过是在陆上不是在水里游。”新玫站在桌子前思考一会儿布局开始作画，画完后由顾城凯接过去画上竹子和松树，最后由爸爸题字盖章：“好了老弟过节之后去裱糊挂起来。”新玫回头看新雅和寇霖不在房间里，她和顾成凯帮竺阿姨把桌子上东西收起来，有个保姆过来帮忙把午饭摆好。中午寇松家5个人加上客人和管师傅一共9个人吃饭，竺阿姨和她家人都说上海话，对客人说普通话，菜做得和叔叔家味道差不多。吃过午饭爸爸让新雅去帮忙收拾，寇霖过来问新玫：“你这身衣服真漂亮哪里买的？”“这裙子外边没有是我妈买布到红都做得，底下窝起一节预备以后长个，刚开始袖子长不少现在基本合适。”“听说你学过舞蹈能给我们表演一段吗？”“刚吃完饭不太合适以后吧。”竺阿姨说：“让他们把桌子搬开，你给我们表演个动作舒缓的。”没有音乐新玫表演一段苏联民间舞蹈。然后坐在一边听爸爸和寇松竺阿姨聊天，下午1点半离开寇家去中国革命博物馆参加一个活动，一直到4点多才离开博物馆回家。
回到家里新玫把岑伯伯赠送那本苏联国民经济统计手册仔细看了一遍，里面包含了苏联过去几十年主要统计数字和国民经济情况介绍，部门分得很详细。看完后新玫问爸爸：“为什么我们各种统计数字不能公布？”爸爸回答：“数字一公布会惹很大麻烦，人家会问为什么生产下降那么多。记住这事以后不许再提，在外面也不许说以免找麻烦。”1963年3月初一天晚上毕云娜一家都到家里来了，爸爸说：“老毕事情成了这样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不是一个部门这不由我决定。”妈妈说：“都请坐说说你们新单位情况。”毕叔叔说：“我是地区副专员，她是到地方再由卫生局安排。”爸爸说：“到书房来有些事情不能让他们知道。”两个人走后罗阿姨说：“大姐还是你有眼光，一直坚持在医院出诊做手术不放弃自己专业。我是多年不在门诊，到新地方恐怕不好安排，当干部不一定有位置门诊业务荒疏，而且我和你不一样不是医科大学毕业。”“不要说这些话，大医院进不去可以去小医院。那边医院条件不如北京缺少医生，你去了应该能安排。”“您能给帮忙吗？”“那边我没有熟人，我找省厅尽量给你想办法。云峰你已经上大学，以后回家就远了，我希望你能理解父母处境，有些话我和你伯伯还不能告诉你们。”“我明白，希望大妈能给我妈帮忙安排新工作单位。”“云瑞希望你以后能考上大学再次回北京。”“我一定努力。”临走时妈妈从书柜里拿出一本很大很厚的蓝色硬皮书：“老罗这是从香港买来一本国外新版外科学翻译版，繁体字你看没问题，拿去做个参考。”“谢谢大姐。”毕家人出发去外地那天是星期天，妈妈带着新雅、新玫和西院很多人到门口送行。几个男孩子帮忙把行李搬上一辆红色面包车，毕家人上车时新玫看到罗阿姨哭了。
5.1那天收到罗阿姨从新地方给妈妈写来一封感谢信，晚上妈妈看后对爸爸说：“老罗这个人还行有股拼劲，到新地方人家说机关无法安排让她到一家小医院上班。她每天熬夜突击看完我送她那本教材，很多内容都用上了，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合格医生。”新雅问：“妈毕家因为什么原因调往外地？”“你们听着点这件事一定不能传出去，不然你爸和我都要担责任。老毕因为去年在一次会议上发言对前几年工作提出意见被调往外地，好在你爸已经提前调离与这件事没有关系。”“他说了些什么问题？”“困难时期那些事情应该谁负责，这下捅了马蜂窝，你们还太小不该给你们讲这些事情。”“困难不是因为自然灾害吗？”“这话只有小孩儿相信但我们不能再往下说。”18号星期6下午新玫和同学一起到新街口电影院看一场朝鲜电影《1211高地保卫者》，晚上她问爸爸：“朝鲜为什么要拍这样一部电影？”“这是人民军在后期作战中打得最好一仗，自然要让大家都来学习那些英雄。”5月21号收到二表哥荣海来信，说表嫂新平5月15号生个男孩儿，父母都是军人起名辰军。生下来重6斤，他妈奶水不足孩子要吃一部分鲜牛奶，姑父在孩子出生前给他们寄了一笔钱让他们请人来看孩子。他是到济南出差在单位请假回来几天照顾新平，马上还要回部队。
5月底头一次穿那双灰色高跟皮凉鞋骑车去崔老师家上课，这次再穿这双鞋大小就合适了，玄妈妈看后说：“真不错这才像个身份高贵女孩子。”“我上学不敢穿这双鞋去，星期天出门偶尔穿一次。”崔老师说：“你已经快出师了，以后我们要学一些难度较高曲子，就从李斯特改编成钢琴版贝多芬交响曲开始练习。”“我听从您安排。”“先练习第6交响曲。”这首曲子新玫听过交响乐团演奏唱片，崔老师讲完难点之后先做示范。上完课临走前他拿出一张唱片让新玫回家去听：“这是我当年从德国带回来一套唱片里一张，注意保护好用完归还。”“明白谢谢老师。”玄妈妈说：“陪我出去走走。”“那行我把车放你家。”“不用，你推车我跟着走，然后你骑车回家我自己走回来。”走到胡同里玄妈妈说：“你大哥自己找了个对象，不是朝鲜族你老师和我都不太愿意，你怎么看?”“我不知道这种事情您该问我妈，你问那个女孩子能不能和我一样学好朝鲜语和文字。”“那个女孩子还没见过，估计这个要求人家不会答应，明年他毕业现在是学生不许搞对象所以还不能让学校知道。”“那你们等大哥明年毕业再说。”回到家里新玫把大师兄搞对象告诉爸妈，妈妈说：“年轻人事情他们干预也没用，先等等看不要着急。老罗又来一封信你们看看好知道外地什么样，她说在那里按照教科书上方法完成几次小手术还都很成功，她成为小医院主力要我给她提供更多资料。”“您到哪里去给她找？”“到北医买些内部材料给她寄过去让她参考。”新雅问：“罗阿姨什么学校毕业？”“她还真没上过什么医学院校，她家住西安郊区小学毕业在一家药店上班，后来参加八路军当护士和老毕结婚。抗战胜利后他们一家去东北，老罗跟着日本医生学习日本医生做手术她当助手。后来她能自己作一些小手术当上医生，解放后她每天扎在办公室里慢慢业务生疏了。”“八路军还用日本医生？”“不用他们哪有那么多合格医生。”“那她一定会日语。”“说得很好还能看日文书，老毕到新地方之后已经重新振作精神开始投入工作之中。”
6月初米老师家大儿媳焦雪燕生个女孩儿起名仰红，米老师很高兴梅阿姨对没生男孩儿有点失望，公婆带上钱和礼物去焦家看一次孙女。过了几天大表姐到家里来和爸妈商量说夫人来信提出要来北京住几天，爸爸说：“那我马上用俄文给她回信表示欢迎，新玫在她家住两个多月学习那么多东西来我家住几天没问题。不过她来北京不能用公家汽车接送，我可以去首汽租辆车送你们去一趟十三陵，市区内你们两个带她去参观游览。”妈妈问：“你在学校还有多少事情？”“课程已经结束等待考试，考完后出成绩拿毕业证收拾东西回家。”“那你考完后把东西搬过来住几天，你回信让夫人在妹妹期末考试结束前后过来。考完试她可以陪你们出去，然后你们一起回哈尔滨，8月底妹妹自己回来。”“舅妈她自己回来能行吗？”“我想应该没问题，不行让你爸找个来北京上学女大学生做个伴一起回来我们去车站迎接。”“那好就这样我给她回信新玫也给她写封信。”6月底一天妈妈下班回来说林玉华生个男孩儿，大舅给起名叫勇纲。星期天下午妈妈带新雅和新玫到大表哥家去看了一次那个小男孩儿，小东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出声，妈妈让新雅把给孩子买的集成痱子粉，奶粉糕干粉放到架子上，低下头仔细看看那个小孩儿。大表哥说：“这孩子白天睡觉晚上来精神，可把我折腾苦了。”林玉华说：“医院每天早晨给小孩儿们洗澡，洗完孩子们睡觉养成个昼夜颠倒习惯，邻居顾大姐说过几天就能改过来。”期末考试前新玫感到一种前所未有压力，短时间出现夜间失眠所幸没有影响考试，期末考试成绩在全年级排名第3，妈妈去开过家长会回来对这个成绩很满意。
考试结束后夫人乘特快列车来北京，新玫换上夫人给的紫红色连衣裙灰色高跟皮凉鞋和大表姐荣霞到车站迎接。夫人身穿浅蓝色连衣裙下车后和两个女孩子拥抱亲吻，两个人帮夫人拿着行李走出车站，在站外找了1辆出租车回家。到家后先和姥姥还有钟师傅见面，新玫带她去洗漱然后跟大表姐去东房休息。中午请夫人吃在外面买回面包，下午夫人到厨房指导新玫和钟师傅烤面包，晚饭吃自己烤面包。晚上爸妈下班回来在客厅和夫人聊天，爸爸感谢她教给新玫很多东西还送给她一些衣服。夫人回答：“我快70岁也没有儿女，有她们两个能跟我学习能继承我那些东西我很高兴。”“年轻时多学一些东西将来一定能用上，虽然中苏两党发生论战但是将来还要有来往。”夫人的话爸爸能听懂，妈妈不会俄语由新玫给翻译，她还给夫人检查一次身体，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第二天新玫换一双蓝色胶底凉鞋和大表姐一起陪夫人外出游览，几天下来先后去了北海、景山、故宫、颐和园、天坛用夫人那架旧相机照了不少照片。去香山夫人不想爬山，只在卧佛寺、碧云寺看了看，在香山里面没往高处走。夫人外出时穿一双棕色皮拖鞋连衣裙，几天下来她非常高兴，回到家里对爸妈说：“1925年和1930年来过北京，现在北京变化很大那些古迹都得到维修，但是也要注意不能把那些不太重要古迹全部拆掉，要留给后代作为纪念。”7月13号下午新玫去崔老师家，晚上去米老师家告诉他们暑假去外地暂时不来上课。14号星期日爸爸租来1辆首汽公司米黄色华沙，两个女孩子和妈妈一起陪夫人去十三陵。司机是位中年人问妈妈：“夫人您和小姐怎么称呼？”“我姓胡是医生，那位老太太您叫她夫人我们三个称呼同志就可以。”“她是哪国人？”“苏联人在中国住40多年，也可以算是中国公民。”“您贵姓？”“我姓马。”夫人坐前边其他三个人坐后边，到定陵地下宫殿里面空荡荡没有其他游人。夫人问：“为什么人这么少？”新玫回答：“咱们出来早小车跑得快，其他游客坐大车速度慢还没到。”从地下宫殿出来夫人说：“里面发霉味真不好闻。”在定陵院子里看过几个展厅后往外走时遇到一批从外面进来外国游客，妈妈过去用英语和其中一个中年妇女打招呼，有几个外国人和她聊了几句。
走出定陵大门夫人问：“他们是哪国人？”“英国人。”司机问：“我们去长陵？”“先去昭陵然后去长陵。”车到昭陵前停下，下车后大家走到门前扒着门缝往里看，里面很多建筑已经破损。夫人问：“这里为什么不维修？”妈妈说：“明朝灭亡后清朝维修过，清朝灭亡没人维修破坏严重，现在政府也没能力维修只能禁止继续破坏。我们尽量多走几个陵，有车来一次不容易。”“这位皇帝有什么功绩？”“他在位时间不长，留给后人最大贡献是蒙汉议和，结束了蒙汉两族之间长期战争为国家带来了和平。”“蒙古人为什么要发动战争？”“游牧民族经济文化落后，每到南方农民秋天收获季节他们就要南下抢劫，为过冬做准备。”离开昭陵车到长陵，新玫下车后先去买票，转完长陵时间还早妈妈和司机商量先在那里一个小饭馆吃点东西，然后沿公路去其他几个皇陵。饭馆很小在里面吃完炸酱面出来再吃一点自己带面包，每人喝一瓶汽水继续上路。往前去几个皇陵都排列在公路边上，每到一个皇陵前面请马师傅帮忙照个合影。各陵都不开放但有的大门已经不存在可以看到里面那些古树和建筑物，4个人绕着献陵和庆陵转了一圈，接着去了茂陵、泰陵、康陵、裕陵。返回途中又去看了另外三个陵，环绕永陵走一圈。抬头看那已经有不少破损高墙和上面树枝伸到墙外面古松，新玫有一种从未有过感觉，似乎回到久远的历史之中。看过大石桥来到德陵门前，夫人说：“这里保存还比较好。”妈妈回答：“这是明朝灭亡前最后一座皇陵，里面是一位昏君，幸亏他短命不然明朝灭亡更早。”回去路上夫人说：“皇帝死后陵墓这样大要是小国家负担不起，还是信教国家帝王死后放在教堂里没有那么大陵墓节省，也希望你们以后能去莫斯科、圣彼得堡，去修道院教堂里看看沙皇陵墓。”汽车沿另一条路开到水库大坝上，4个人下车在大坝上照相后来回走了一趟，夫人说：“这水库里水怎么这样少？”妈妈回答：“它上面几条河只在夏天雨季才有洪水，其他季节水很少。”“为什么皇帝会选中这个地方？”“无法回答，当初皇帝派出那些大臣和风水先生也是费很多人力到处跑才选中这个地方。”上车后汽车开到昌平县城，这里城墙还没有全部拆完，妈妈让司机把车开到鼓楼，4个人下车环绕鼓楼一周照相留念。大表姐说：“没想到一个小县城里能有这样壮观古建筑。”夫人说：“离第一次来北京快40年，当时没到过郊区这么远地方，那时候也没有交通工具，变化真大呀。”马师傅说：“胡大夫我头一次遇到像您这样有学问能沿着十三陵跑一圈客人，今天跟您学到很多东西，以后我都可以给客人当导游了。”回到家里夫人感觉很累但是也非常高兴，晚饭后她很快就去睡觉了。
去过十三陵夫人在家里休息2天，7月17号三个人一起坐特快列车回哈尔滨，夫人下铺新玫和大表姐中铺，这次新玫带上了画夹子和绘画工具，准备到哈尔滨再买纸。开车时北京雷雨下得很大，爸爸和管师傅送她们进站上车，列车到唐山天气转晴新玫又一次看到了距离铁路不远处大海。到餐车吃饭时因为夫人用不好筷子朝列车员要了把勺子给她用，外面天黑以后夫人就躺下睡了。这一夜新玫听着车轮声没有睡好，天亮后从铺上下来夫人已经坐起来告诉她：“车上还有水你赶紧去洗脸。”列车到哈尔滨站姑父和一个年轻小伙子来站台上迎接，出站后那位年轻人去把一辆浅蓝色伏尔加开过来。姑父坐前边司机旁边，3位女士坐后边，上车后大表姐问：“爸你们学校换车了？”“这是今年上级刚配给学校新车，先把夫人和新玫送到她家去，你先回家住几天等妹妹快走时再搬过去。”汽车开到夫人家门口，大表姐和司机下车帮夫人把东西搬进去。大表姐说：“过些日子我再过来，我先要去办分配工作事情。”他们走后夫人让新玫把东西搬到她卧室去：“我们还睡在一起。”放好东西两个人去洗漱然后换身衣服，夫人说：“30多年第一次坐火车离开这座城市，我们到外面走一圈吃顿饭，你就穿那双灰色高跟鞋。”走到外面一条有很多店铺街道上夫人说：“终于解脱出来不容易呀，我将来也要留在这里了。”在一家朝鲜族饭馆吃过冷面出来后到一家副食商场买了些蔬菜和副食、红糖、白糖后往回走，在夫人家附近遇到一位民警，他过来用俄语打个招呼然后用中国话问夫人新玫是从哪里来要住多长时间，新玫把他的话翻译给夫人：“我是这个地区片警小孙，下午到你家去办理临时户口手续。”回到家里两个人上床午睡，下午3点那位片警小孙和另一位上年纪民警一起到夫人家里，小孙介绍说：“这是我们常所长。”他们进门后先用俄语问好，然后让新玫办理临时户口手续。办完后新玫问：“办个临时户口为什么要所长您亲自登门？”“这家是外侨情况特殊，而且上级打了招呼你不是普通人要我们多关照。”新玫把这些话翻译给夫人，她说：“我在这里住了快50年已经是中国公民不是外侨。”新玫把她这句话翻译过去两位民警笑了，常所长说：“你在俄侨学校当老师的时候我家就住在附近见过你，以后我们再来叫你老师。”
民警走后新玫在书房书架上找到一本美学书，拿出来翻开第一次看美学里面很多东西都感觉很新鲜也不难懂。夫人过来后问：“你看这本书有什么感觉？”“第一次看这种书不难懂。”“美学是从西方国家传到中国新理论，你应该好好学习美学理论，这对你将来成长会有很大帮助。”“我看朝鲜出的那些书里常提到领袖的美学思想，可是搞不懂什么是美学所以想看美学书。”“我这里有3本，你这本是30年代苏联出版，你看书柜里还有一本1915年版和一本1955年版苏联大学教材。这些书内容不太相同，1915年那本看时要注意书太旧容易损坏，对你们这些孩子来说应该是1955年那本更合适。”“我知道了，3本都看一遍。”美学和其他政论住书籍相比要容易理解，内容也有吸引力，一个星期全部看完。夫人问：“看完后有什么感受？”“看过美学对什么是艺术有了理解，应该对我今后画画有帮助。”“从这3本书也可以看出1955年本比前2本内容增加不少，而且它是不少人合作完成。”“男爵留下房子如何处理了？”“我把他留下衣服东西收到一起放在一个房间里，房子租出去住进两家，房租很低政府不让多收钱我也没办法。他那位中国儿子最近来信，说他媳妇收到公证处来信后动手打他说他混蛋，你爸那些贵重物品你为什么不要都让他送人，他们准备来办理房屋继承手续。”
第二天上午新玫去见姑姑和奶奶，一见面姑姑说：“你现在比姐姐们都要高了，你二姐已经去上班在郊区一家大工厂设计所，你大姐着急一回来就去落实工作单位了。”“姑姑您退休后每天都忙些什么？”“买菜做饭洗衣服，买粮食由你二姐负责，平时家里就我们3口人饭也好做。这里没有公园没地方去最多沿江边走走，夫人他们那些白俄喜欢到太阳岛野地里去转，中国人没这种爱好。”奶奶问了些家里情况后说：“你妈太辛苦了应该注意身体，那个老柴当年经你妈诊断后来到北京医院做手术，一直活到现在都挺好。”“哪个老柴？”姑姑说：“就是那个请你妈看完病送鹿茸你姑父叫她老财迷那个人，她手术后情况挺好到今天还在正常上班。她说很佩服你妈，这里医生没发现问题你妈一看就说她已经重病救她一命。”从姑姑家出来回到夫人家里，夫人让新玫和她一起去江边。到江边一看人比以前多水位也挺高，夫人说：“我最近身体感觉特别累，你自己游泳我在岸上看衣服就不下水了。”新玫游到对岸太阳岛上岸休息一会儿接着游回去，游累了上岸换好衣服和夫人一起回家。回到家里先到厨房去烤面包做菜，午饭后夫人说：“你下午在书房看书，小说还是理论书籍你自己选，今天晚上休息聊天，明天早晨你自己学习上午去教堂。”
星期天早晨新玫先帮夫人做早饭，饭后去书房做暑假作业给家里写一封信。7点20和夫人一起出来去教堂顺便把信发出，夫人让她穿连衣裙高跟皮凉鞋，这次换了一位神职人员但也是位老头。在教堂里有位个子不高金发中年妇女走过来叫夫人老师，问新玫和她什么关系。听完新玫解释她伸出手摸摸新玫肩膀说：“小姑娘你有福气，我老师水平很高你能学到很多东西。”夫人问：“奥尔加.里姆沙你每天在家里干什么？”“下班回家一个人除去做饭就是看书，老师今天你和小姑娘到我家去看看。”夫人回答：“可以。”这次新玫听神职人员布道大部分都能明白，弥撒结束走出教堂新玫看奥尔加.里姆沙穿一条长度过膝盖黑色长裙，蓝色高跟皮凉鞋手脚都抹着红指甲，金发盘在后面拿着一个蓝色皮包。路上新玫请夫人给她解释一些听不明白地方，先在附近副食店买些蔬菜，奥尔加.里姆沙带路上了有轨电车，以后又换一次公共汽车。下车后往前走来到一条路牌写着是胡同地方，不过这条胡同两边都是二层三层楼房。三个人走进一个院子，一进门两边是花坛和果树，当中是一座灰色2层楼房。推门进去上楼奥尔加.里姆沙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老师请进，你已经多年没来我家了，小姑娘会做饭吗？”“水平不高。”主人让夫人在客厅休息，她和新玫到厨房做饭。午饭很简单西红柿鸡蛋煮挂面，新玫用面糊加黄瓜丝摊小饼。饭后主人和新玫去厨房收拾然后带她参观这套房子，向阳面三间房，阴面两间和厨房厕所，阴面两间里东西很少。
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主人说：“当年我出生在明斯克，我家在那里有个小工厂，一次大战中我家被德国人占领。在德国人快到之前我父母把钱转入外国银行到这里来找我家一个远亲，后来就在哈尔滨开一家小麻纺织厂。我是1919年来到这里1920年上学她是我班主任，小学毕业家里送我去天津、北京修道院和外国人学校学习。协和毕业后回来当医生，虽然我在这里40多年但中国话一直说的不好英语没问题，不过从到天津上学开始我饮食习惯已经中国化。”“那你现在什么职业？”“还是医生，因为中国话说不好在学校讲课有困难，医院领导安排一个年轻人给我当助手兼翻译，以前还在学校教过俄语。”“你家其他人呢？”“我是1936结婚对他不太满意但毕竟他是俄国人上过大学，为避开日本人纠缠只能早结婚。后来我们有两个儿子1个女儿，1954年我们把这里产业卖给政府，他带儿女去澳大利亚。”“那你为什么不去？”“我在这里长大父母和她父母都葬在这里，这就是我家我不走。当年我答应他要求把原来大房子卖了换成这个小房子，那些钱他去澳大利亚买了3座房子办了一家饭馆卖俄国和中国菜。这座楼里现在住4家，对门也是俄侨，楼下换成两户中国官员。孩子们都是在这里出生长大，我在这里以后他们还可以回家乡来看一看，我们是哈尔滨人。”夫人问：“和对门还吵架吗？”“不吵了，大家在这里都不容易他们需要我帮助看病，我请他们和楼下帮我干些体力活。”“奥尔加.里姆沙你应该教这个孩子舞蹈和美术。”“我在天津学过油画，前些年曾经给一些中学生辅导油画帮他们考上大学。当年学画没想到只能自己在家里做一种副业，这里几十年都在战乱之中谁有钱买油画？现在没有战乱可有钱人都跑了或者被没收财产，油画还是没人买。他们离开时我把存在家里那些油画让他们全部运走，到那边全部卖出后他把钱寄回来给我做生活费，我有工资不用花那笔钱全存进银行。要说舞蹈是我那个时代学校里必修课，我还练过一段时间芭蕾，后来老师说我太胖让我改练现代舞。不过这几年我瘦了10公斤，现在体形符合要求年龄太大跳舞时间不能长，来到阴面房间我给你们表演一下。”
阴面一个房间铺着地板一面墙上安着大镜子，女主人脱下裙子穿上一双浅蓝色舞鞋，让新玫在旁边小桌上一台手摇唱机上放上唱片手摇上弦。音乐放出来以后她在房间里表演了一段芭蕾舞：“前些年胖脚尖立不起来，这几年吃不饱反倒又能用脚尖跳舞了。”伴着音乐她跳了10分钟，停下后夫人和新玫给她鼓掌：“来小姑娘把裙子脱下挂衣钩上跟我练习舞蹈，脱下鞋这里没有你合适芭蕾舞鞋就光着脚。”奥尔加.里姆沙让新玫扶着墙边一根扶手跟着她练习踢腿弯腰和其他舞蹈动作，很快新玫就满头大汗。夫人说：“你们该休息了。”主人说：“先午睡起来后继续练习现代舞，这对将来保持身材有用处，去厕所洗干净。”下午午睡起来后新玫跟主人学习1个半小时现代舞，汗水把背心都湿透了：“真是比上体育课还要累。”“你还小现在多学习将来能用几十年。”新玫洗完回到客厅夫人说：“新玫你从下星期起星期天下午过来跟这位老师学习舞蹈和油画，不收你学费但是按照你们中国人规矩要拜师，来给老师鞠躬行礼。”拜师之后新玫问奥尔加.里姆沙：“你年轻时在修道院里都干些什么？”“女子修道院对我来说是个学校，每天要完成很多功课学习任务挺重。而且管理严格不能穿自己喜欢衣服只能穿修女服，修道院北边是教会公墓一大块坟地。我在那里两年就转到美国人开办一所外国人中学，以后上大学1935年回来。”在夫人这位学生家待到下午4点多，出来后跟夫人到大街上坐公共汽车回家，发现距离不远以后可以走到她家去。
晚上新玫和夫人在书房聊天。夫人给她讲解一些历史问题和小说内容。两个人协商结果从下个星期开始新玫每天上午先完成暑假作业，天气好隔一天出去游泳一次。不去游泳时主要看长篇小说和其他政论书籍，新玫还要出去写生作画。每星期到姑姑家去一趟，下午午睡起来跟夫人学习裁剪做衣服，练习舞蹈然后继续学习。7月22号星期1早晨新玫起来先跟夫人在院子里练习舞蹈动作，然后进厨房做饭。早饭后做暑假作业9点多去江边游泳，11点上岸穿好衣服回去烤面包做午饭。吃完午饭在门厅听唱片休息，下午午睡起来背上画夹子先到一家文具店买纸，然后去江边写生。新玫走到一个码头附近画那些船只，在这里停留到4点多回去。晚饭后在书房看夫人家里存着那些历史书籍，一个星期过得很快每天新玫感觉都要从那些书本里学到一些东西，外出写生感觉这里江边是一种与北京不同的美，那些俄国人留下建筑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很有代表性。28号下午再次去奥尔加.里姆沙家学舞蹈，新玫依然是脱下鞋赤脚练习，女主人说：“你俄语不错既然在学校学英语我就和你说英语帮你提高一下，还有我们要练习俄罗斯传统民间舞蹈。”两个小时练下来浑身是汗。在厕所洗干净到客厅休息20分钟，听奥尔加.里姆沙讲解一些舞蹈要领和解放前北京、天津情况，新玫问：“在修道院都学一些什么东西？”“那里面用英语讲课等于是一所寄宿制贵族学校，除去多一些宗教课程和普通学校区别不大。不过有一点就是养成一个穿长裙习惯，从那以后我夏天一直穿过膝盖长裙。我在修道院黑色长裙一直保存到今天，回来后我只在去教堂和老人葬礼上穿黑色长裙，来你穿上我这条自己做的黑裙子试一试。”她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条长袖裙子：“这是我后来自己做的柞蚕丝和棉花混纺。”新玫穿上显得肥一点，长度也是过膝盖。在大衣柜镜子前看看：“我在北京从没进过教堂也没见过有人穿这种修女服装，还是先还给您。”换好衣服出来走回夫人家。晚上夫人问：“这次练习舞蹈有什么收获？”“太累了全身都是汗，试穿了一下修女黑袍子，我想再学几次以后在学校参加文艺汇演不用提前练习了。”
29号晚上大表姐来了：“我工作已经定下来今天第一次上班在手术室跟着老大夫做一个肝病手术，跟着舅妈和她同学臧新悦教授学习那些东西都用上了。主刀金医生后来还问我你怎么能知道这么多内容，我说在学校观看过老师做同类手术，他让我给大家讲讲臧老师和舅妈做手术经过。听完后他们说你这二位老师确实研究出一些新东西，值得他们学习。”夫人听完大表姐叙述很高兴：“那你有男朋友没有？”“目前还没有，学校不让搞对象我只顾学习没想过这种事情，以后再说。”聊了一个小时大表姐回家。8月4号星期天上午去教堂，在门外遇到奥尔加.里姆沙她说：“结束后到我家附近照相馆我们合影作个纪念，小姑娘到我家去见见我其他学生。”夫人回答：“很好我们一起去。”从教堂出来三个人在距离奥尔加.里姆沙家不远一家照相馆照相，三个人合影一张，新玫和两位长辈各照一张合影。从照相馆馆出来夫人回家，新玫到奥尔加.里姆沙家时间不长来了两位女学生个子都比新玫要矮，大家互通姓名自我介绍一下。一位叫董京河比新玫小一岁，一位叫朴锦淑比新玫大一个月，新玫用朝鲜语和她聊了几句对方很高兴。她们二位都能说简单俄语，要表达更多意思需要新玫给翻译。董京和问：“你怎么俄语讲得这么好？”“我还没上学就已经开始学习俄语看俄文书。”学习结束已经11点半，洗完后新玫赶紧穿好衣服回去。第二次见到那两个人上完课她们问：“能给我们介绍一下俄语学习经验吗？”“你们跳舞比我好互相学习，要说学好俄语就要多看多练，跟老师多说错了没关系就能提高自己水平，还有一定要多看书。老师你家里有没有适合他们看俄语书？”“我父母留下不少东西，后来我哥和妹妹回苏联大部分他们带走，剩余部分他和孩子离开时带走，给我留下医学书和一部分孩子们小时候读过书籍，想要你们可以拿走几本，其他书你们拿去也看不懂。”几个人到书柜前一看果然里面没多少书，奥尔加.里姆沙让董京和、朴锦淑自己拿出那些儿童读物看能不能看懂。结果她们二人说能看懂一部分：“你们先拿回去看记住一定要归还，我不会中文有问题下次上课问她。”新玫把这句话翻译过去，三个人换好衣服一起离开。
从8月初开始每次去学习舞蹈都由新玫翻译，奥尔加.里姆沙给3位学生做一些讲解，不过舞蹈动作那二位练习时间长占据优势。每次练习完舞蹈老师在另一个房间教新玫油画，她自己作画让新玫跟着动手画讲解一些相关知识。每个星期夫人还要新玫陪她到郊区转半天，她喜欢坐船过江到对面沿江边走一走。新玫问她为什么要到那些荒凉地方去，夫人回答是在回忆自己小时候在涅瓦河边度过那些时光，郊外农田和那里农村风光近似。时间过得真快我来中国已经快50年，当年哪里想到他会留在这里我也不能回去了。每次外出夫人都穿连衣裙让新玫也穿连衣裙，不去江对岸时穿高跟皮凉鞋。有几次新玫感觉邻居家几个男孩子对她投来一种异样的目光，她不想理睬这些人。14号爸爸来信说北京下了暴雨，无轨电车停止运行公共汽车超过一半线路受影响，你妈不得以改穿裤子骑自行车上班。胡同里有十多家受暴雨影响房子漏雨，3家房子倒塌一个院子围墙倒塌。咱们院子机关宿舍房子维修的好没有漏雨，但是院子和花园里也积水超过1尺。受暴雨影响北京郊区部分农田被淹工厂停产，他和机关很多人都到基层工厂参加救灾协助恢复生产，近期还要去河北一些工厂察看灾情组织恢复生产。夫人问：“你家来信说些什么？”新玫把信翻译成俄语念给夫人，她听完后说：“那些郊区农民又要受很大损失了。这几次学习舞蹈有什么收获？”“舞蹈技巧有很大提高，不过以后我画油画可能机会不多。”
除去外出和帮夫人做饭之外其他时间新玫做完暑假作业就抓紧时间读俄文书籍，一个多月时间新玫看完了夫人家里存的19世纪俄国那3位斯基9本著作，有不少地方看不明白由夫人给做了解答，还看了不少科技书籍。一天去姑姑家姑父问她在看什么书，听完回答他说：“那些人著作毕竟隔了快100年，和中国国情也相差甚远，倒是应该多读一些科技和文学书籍。中国有些学者和领导很推崇他们那些主张，不过那毕竟是民主革命需要的东西。今天人们需要新思想新理论，解决新问题。”夫人对新玫能每天坐在那里长时间读书很满意，对她说：“好孩子你这样刻苦学习将来一定能成为优秀学者，我学生中成绩最好的人之一。”夫人让她已经回国一位学生寄来一本介绍莫斯科周围风景手册和一本新出版小说送给新玫做礼物。20号晚上新玫去姑姑家让姑父在学校帮她定火车票，22号下午大表姐过来送来车票中铺，夫人说：“你明天搬过来和她换班。”“可以明天下班后搬过来。”23号晚7点半大表姐找人帮忙用一辆581三轮卡车把东西全搬过来，新玫出去和开车小伙子一起把她那些被褥书籍衣服全搬进来，放在夫人准备好一个房间里。8月24号早晨阴天上午夫人帮新玫收拾东西，除去衣服和暑假作业东西不多，那些画留下几张给夫人作纪念，夫人赠送礼物依然是几本新来的苏联文学杂志。下午4点姑父来送行向夫人表示感谢，新玫穿一身紫红色朝鲜族服装，灰色高跟皮凉鞋拿着自己行李一个旧皮箱，背着一个大帆布书包离开夫人家去火车站，临别时她抱住夫人哭了。走到门外那里停了一辆吉普车，司机一位年轻姑娘帮新玫把皮箱放在后座上。新玫朝站在门口送行夫人招招手上车离开，姑父把她送到车厢里又嘱咐几句才下车。火车开动时间不长外面开始下雨，晚上躺在铺位上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早晨起来天气晴朗，新玫坐在下铺上看苏联文学杂志，有位阿姨过来过来和她用朝鲜语打招呼聊了一会儿。车到四平下车在站台上买了面包和烧饼做午饭，车到沈阳是下午，新玫下车到站台上买了些吃的晚上没去餐车，这个晚上躺在铺位上一直没睡着。
26号早晨列车到北京站，新雅到出站口迎接帮她拿行李坐无轨电车回家，回到家里休息一下换下朝鲜族衣服洗漱之后改穿一条深蓝色裤子和小背心。新雅说：“你去哈尔滨躲过了北京大雨，爸暴雨后下工厂3天没回家。咱们这边地势高没积水，长安街以南很多地方都被水淹没。德胜门城墙倒了一处，我们都去看过，原来已经拆开一部分大雨灌进黄土里结果倒塌。还有动物园后面那条河河水超过河堤，动物园被水淹关门几天。”姥姥说：“你4舅他们来过一次，他家老二志山考上天津纺织工学院，他想来北京成绩不够只好去天津。”去和西院嘉荣还有其他人见面时她们问：“你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练习舞蹈画了不少东北风景画。”“让我们到你家去看一看。”“可以。”一群客人看完那些画接着问哈尔滨城市什么样，有什么古迹特产：“那里历史不到百年没有古迹，但是城市风光不错。”那几个人把哈尔滨写生拿走几张。晚上7点多权志学来电话说她姐姐考上军医大学马上就要走，想和妈妈这位前辈见一面，新玫让妈妈接电话，妈妈改用山东方言说：“多一个学生是件好事，学生见老师不用带礼物。”27号晚上7点多权家姐妹和她妈姜阿姨一起来了，一见面姜阿姨给爸妈敬个礼说：“胡老师又见面了，当年我是卫生学校学生您是校长每天给我们上课。续主任当年您来看胡校长见过面，这几年在大会堂开会也见过，学生见老师自然要带些东西，我们买了葡萄还带来一瓶青岛樱桃酒。”爸爸说：“请坐，来你们吃水果，女儿考上军医大学应该祝贺你们一家，你们谈我去看文件。”妈妈说：“姜英伟你现在是少校了，不错当年你是少数几个朝鲜族学生之一，你们回朝鲜那些人情况如何？”“多数人被撤职离开军队，有几个人返回中国，她爸如果当年回去恐怕今天就要到工厂当工人了。只有一个人例外，他指挥了人民军打得最好一次阻击战还拍了一部电影进行宣传，现在是上将。”“如今你闺女都上大学了我再过几年也该退休，你今年41岁？”“对，我初中没上完离开家乡到北平，后来跟着学生游击队当八路，今天想让您给我女儿讲一讲您当医生体会做些学习辅导。”妈妈说：“当医生学好外语很重要，还有就是不能怕麻烦对病人一定要负责任。不论他是什么模样人都要平等对待，不要议论病人身体缺陷那不符合医生职业道德，假如他没问题不会来看病，来送你一本书。”妈妈起身从书柜里拿出一本硬皮精装书：“这是新加坡出版介绍最新医学研究成果对诊断疑难病症有用处，估计学校还没有系统讲这些问题。看不懂问你老师来信给我也可以。”“那应该我妈先看，我现在看不一定能懂。”“小姜你现在还在门诊？”“我在309医院每天出诊，上下班有班车。”“很好，你看完让你闺女看。”新玫问：“大姐学校里英语老师白松泉走路总是挺直腰板他是国民党什么军衔？”“听人说他曾经是国民党上尉军官，学校里还有几位老师解放前也曾经是国民党军官，不过那些人已经没有军人那种作风。”“为什么要让他们当老师？”“这我说不上来要问你爸妈。”“权志学你考上哪个学校？”“女一中，你项链真漂亮到你房间去看看。”两个人到新玫房间用朝鲜语聊天，先看了新玫那些画作，权志学挑了三张城门风光，两张哈尔滨风光：“你回去可以挂在房间里不许毁坏。”“你这些画真不错我一定好好保存，你还学过什么？”“练过舞蹈。”“能表演一下吗？”“这房间里没地方以后再说。”两个人聊得正起劲妈妈过来说：“新玫过来给客人弹几段钢琴曲，她们要走了。”新玫弹完几段舞曲姜阿姨说：“胡老师我们该走了，让您给我女儿上课一个多小时受累了。”“没关系，看着孩子们都长大了我心里高兴，孩子们迟早要出去干她们自己事情不会老在我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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