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懵懂地看着我，“香味？什么香味。”
我并未回她，而是寻着香味的源头找去，最终，在她那些被换下来的破旧衣服中，找到了一枚香囊。
“这是什么？”
“啊，这个啊，”她的眼神有些躲闪，“这是我娘送我的香囊呀。”
我并未多问，而是打开香囊倒了些碎屑到手中。
果然是有芳蕖，这只有喜神宫里才会中的浓郁香气，若不是当初万花大会，天帝亲自询问，喜神才不会将这花托人带来让大家观赏，而只有真正闻到过的人，才会闻出这芳蕖香。
但是看来眼前的素莹，是闻不到这味道的。
我知道她在隐瞒什么，于是端出冷漠的语气厉声道：
“我收人，几乎只随心，但唯有一类绝不收，那便是说谎的人。”
果然，我话音刚落，素莹脸上明显着急了。
但是她紧咬嘴唇依旧不愿开口。
我猜想，若只是偷窃，倒不至于一声不吭。
或许真有隐情。
我轻笑一声，“若是有人赠予你的，你便带我去寻这个人便是了。”
“不行！”
素莹肉眼可见的着急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为何？”
“这，这就是我娘送给我的！”
说完她走上前来，从我手中拿过香囊，随后退了几步，朝我鞠了一躬，“我很感谢姐姐借我这衣裳和一顿热水澡，但是我或许是想的太过简单，我还是先告辞吧。”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我屏气大手一挥，将她准备踏出的门紧紧关上。
“你......!”
“你是想保护他？”
我淡淡地问道。
她没有解释，只是默不作声。
在我看来便是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她这才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连忙摇头。
我轻笑一声，“罢了，我对他并无恶意，只是一位朋友托我照顾他，护他周全，”话说至此，我坦然地坐了下来，将桌上的茶壶用手温热之后，看着在一旁吃惊的她，缓缓说道：“我有保护他的能力，所以你如果是真的想让他安全，就告诉我。”
素莹的表情未变，但周身的防备卸下了许多。
“你真的能......”
我招手示意她坐过来，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别着急，你慢慢告诉我便是。”
她似乎还有些思想上的挣扎，不过最终她还是一鼓作气，走到我身旁坐下。
“我现在也算是走投无路，赌一把！”
说完，她将那温热的茶水一口饮尽，用手背用力地一擦嘴角的水渍，继续说道：
“香囊是他给我的，说这个东西跟着他会不安全，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叫他小疯子，我跟他是半年前认识，本来我们两个约好一起漂泊四方，一直到一个月前，突然有人找上门来，要杀我们二人，我们跑了很久，他也受了很严重的伤，然后他就把香囊丢给我，说只要这个东西不在他身上，他就是安全的，然后我就同他分开了。”
我慢慢的品着茶，想要从中想出些什么逻辑。
但实在是过于混乱。
“所以你想学打架，就是想回去找他？”
看着素莹猛地点头，我若有所思。
那个小疯子跟喜神到底是什么关系，背后到底牵扯了什么？
我拍了拍素莹的肩膀，“今晚先好好休息吧。”
素莹眨巴着她闪亮的双眼看着我，“那姐姐明天还会赶我走吗？”
我被她这语气逗乐了起来，“还不睡觉，你明天能爬起来跟我补砖吗？”
“那我跟着姐姐能学打架了吗！”
我笑了一声，并未作答。
回到房中，我一夜未眠。
中途我爬起来试图联系曲禾元君的洞府，但一直都没有应答。
若不是我有任务在身，不能擅自回到天宫。
或许我早就上去调查一二了。
没有小疯子的原名，我甚至很难从命簿里查阅到他的相关信息。
想要通过关键词查到他，还是得要司命鉴里那块大镜子。
于是我又做了一件事，联系了师弟们立刻帮我查找。
翌日清晨，我通过调息将精神调整好后，便听到了有人敲门。
我起身开门去，刚好瞧见东升的阳光将眼前的素莹紧紧包裹住，有些刺眼。
“姐姐，我休息好了！今天我来帮姐姐补砖！”
看着眼前这干劲满满的小家伙，我笑了，也不知是欣慰，还是无奈。
老娘还没起这么早过......
说是补砖，其实就是在后院，用那被术语浸泡过的泥浆塑形，然后用我从天宫带来的一缕三味真火的火星子，点燃窑底的黑海炭，这样烧出来的砖，就能自带建立结界的属性。
一旁的素莹撸着袖子很想帮忙，但我却又不允许她动手。
因为这还未烧制成型的砖，是会灼伤碰到它的任何凡人的。
我倒也不反感同素莹说这些天界才有的知识，只是将天界换成了修道之人的世界，毕竟她也瞧见了我确实有非人的能力。
或许她命中与我有缘。
听我解释完，素莹恍然大悟。
“难怪说这砖一块值一两黄金，就只是说姐姐你拿的这些个材料，放到这，那都是无价的了！”
我笑了笑，将烧制好的砖取出来，放到晾晒桌上冷却。
或许是太阳的温和刚刚好。
或许是清幽的环境刚刚好。
或许是素莹的伶俐刚刚好。
我内心的冲动上来之后，歪过头看着身后的小姑娘问道：
“想修仙吗？”
话音刚落，我立刻就后悔了......
我怎么能对一个凡人说这种话。
没想到素莹听我这么一说完，先是呆愣在原地，或许她的小脑瓜也在紧急处理着刚刚的那些信息。
我正准备尴尬的笑两声解释自己是开玩笑的。
没想到她走到我身旁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姐姐，你对我很好，我感激不尽，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天赋，我听过小疯子跟我说过很多修仙的故事，我很是向往，但现在的我，更希望的是小疯子平平安安，我可以不长寿，我也会很开心这些时光！”
宁可散尽家财也想对那个世界窥的一见的陆凌柯。
机会上门却只愿亲友平安，一生喜乐的素莹。
或许我冥冥之中，也卷入了他们的因果。
我莞尔一笑，没有更多的解释，内心是一半轻松，轻松的是她竟然这般懂事，婉拒了我的冲动之举；也有一半惋惜，她或许命中就有许多机缘和贵人，但她却不在意那些其他人想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砖制好了，素莹开心的将那些砖搬了出去。
我本是想找个无人的时刻悄悄用法术将他们铺好。
但是素莹却说她想报答我，并且她认为亲手铺上去的砖头，会感受到铺砖人的温柔，会更贴合，更好的工作。
我拗不过她，便随她去了。
等到傍晚，我再出门去看，她已经将砖铺好了，正坐在茶馆大门的门槛上傻笑着看天空。
我轻步移过去，瞧见大门口的那些砖。
倒是没觉得同法术铺的有什么外观上的区别，不过，似乎是有不太一样。
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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