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环和二环之间，健旭体育工程有限公司规模可观，房子都方方正正，唯独有一个小型体育馆流线造型，非常惹眼。这里感觉就像一个缩小的体育主题公园，客户来了可以直接上手体验。
宝筝把车停好，步行穿过一个样板篮球场，见到场边有一筐篮球，手瘾大发，立即取了一个练手。只几分钟后手感就找回来了，运球到三分线，一个跳投，空心球从篮网下像母鸡下蛋一样穿出来。
有人低声说话，从球场边路过，见到这姑娘手法颇有些专业，便好奇观摩片刻。其中一个刚好穿一身球服的年轻男子更是直接偷袭，悄然上前从侧后方伸手一拨，正在运球的宝筝惯性动作没停朝前一个三大步，在篮下才止住。
宝筝转身直接就弓步下腰一手当前开始防御，根本不管对方是谁。那个年轻人个子高高的，从打扮上看也是个爱好者，他正专心运球，准备突破宝筝的防御。场边几人，都是运动风格的服饰，年纪都在中年以上，饶有兴趣围观年轻人的突然角逐。
仗着身高优势，年轻男子准备直接跳投，宝筝预判了他的想法，直接上前两步起跳，弹跳力惊人，扣下了年轻男子手里的球，再虚晃他一招，又转身一个假投。男子顺着假投动作跳起来想盖帽，宝筝微蹲身一个侧转，运了几下球拉开距离跳投进球。场边围观的人不禁露出赞许神色，互相之间窃窃私语。
年轻男子不得不认真对待起来，这女人显然有基础，身手还不错。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跑车轰鸣声。
毛予雄拎着两杯饮料路过球场时，渐渐放慢了脚步，他看到宝筝和一名年轻男子正在1v1斗牛，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快，手里的廉价饮料顿时显得很尴尬。
他把饮料背手挂在身后，快步走到场边，有点夸张地拉大嗓门：
“宝——！”
球场上顿时像摁下暂停键，篮球掉落在地跳远了，全员目光都聚焦于网外的毛予雄。他快步走到场边又是一声“宝啊”，那个年轻男子仿佛懂了，做了个拱手的姿势对毛予雄笑了一下便离场，跟那几个中年男人离开了。
宝筝疑惑地看向他，问了句：
“你怕不是想篡权夺位？这世上就我爸这么喊我，你还是换个喊法，注意辈分晓得不？”
毛予雄没有回答，只问她：
“你喜欢打篮球？”
宝筝跟他并肩往办公楼走去，一边说：
“喜欢，从小看我妈给队员训练，中学时期还帮我们那的小学吹过裁判。”
毛予雄笑道：
“我篮球也还行，从你妈那个大学毕业的，空了找我练手，随时奉陪。不要随便路边捡个人就在斗牛，万一别个莫轻重，运球冲过来可以把你撞飞！”
宝筝龇牙一笑：
“又不是没打过比赛，你这话吓一哈不会打球的小妹妹们还可以，我反正不虚。”
毛予雄递给她一杯饮料嫌弃地说：
“一身臭汗！”
宝筝一看是自己喜欢的饮料，赶紧接过来戳穿杯盖喝起来，一面屈起双指在杯身敲，以示感谢。
看到毛予雄端个几块钱的廉价饮料喝得津津有味地进办公室，助理李家伟的眼珠盯住毛予雄手里的杯子，随他移动，眼珠子也跟着移动，直到毛予雄坐进沙发，喊他拿资料喊人，他才反应过来。李家伟凑近了看清那个杯子上印的店名，这才去拿笔记本电脑。
来了三个人，年龄都在四十岁左右。
宝筝依旧是单刀直入：
“先跟我说一哈塑胶跑道这家公司情况。”
一人开口道：
“他家的跑道工程技术过硬，这两年拓展业务，把其他体育类建筑工程的活路也启动了，据说是跟隔壁省有个建筑公司合作新成立的公司，算是强强联手。以那家公司的实力和资质，做这个体育综合体没得问题。跟他们公司竞标组打过好几次交道，路演功夫一流，煽动能力强，现场应变力也很强，总之就是竞标方面非常专业，据说原是一家专业的房地产广告公司，也被吸收重组到这个新公司里了。塑胶跑道业务在我们公司只占8%左右的比重，因此在跑道生意上我们跟他们没有正面冲突。”
宝筝打趣道：
“缝合怪，很厉害。”
毛予雄笑嘻嘻地说：
“你可以随便提问题。”
宝筝说：
“不慌，我先听完，等一哈集中一起问。”
第二个人开口道：
“小型场馆专业户，跟我们互咬有十年了。他们家最牛的就是室内场馆，据说是背后有个国际场馆设计师坐镇，因此接过一线大城市的一些创意场馆项目。还有，有几个场馆他们在国际上得过大奖，含金量很高。这次他们的实力甚至可以渗透到主体场馆，虽然市政府想用京师等地的大集团来承担主体工程，但因为这个场馆专业户秀了获奖作品，市政府现在有些动摇，想做优化组合，破例让他们介入主体工程。商业区一样的会修室内场馆，如果主体都介入了，这不就是顺带的事。”
第三个人说：
“到我了哇？这家锦府市来的公司，跟我们公司的性质几乎一样一样的，搞体育相关的综合业务。他们还有个我们比不上的优势就是他们自己有器材厂。但是他们的器材除了比我们代理的价格相因点儿，质量上是跟我们没得可比性的。他们不光接体育工程，还接剧院、影院、娱乐场所等工程。这个项目的商业区也都有这类规划，即便他们拿不下商业区的总包，也能在专业度上，把他们擅长的那几种拿捏了。所以我们现在觉得可能市政府最后会改变策略，商业区这块可能会拆散而不是总包。”
宝筝问：
“拆散和总包有啥区别？你们小毛总不是说，拿了标的，公司吃一半，其他工程还是要包给另外的公司么？”
毛予雄接过话说：
“总包比打散赚得多，分包价格由我们自己谈；拆散之后，只能被动接受政府给的单项价格。”
宝筝点头：
“那么你们这次竞标的目的显然不是中标，因为你们肯定能中标，你们的目的是商业区总包标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像被人扒光了底裤一样有些不自在。毛予雄被爆爆珠呛到大咳，打破了这片刻宁静。一伙人手忙脚乱给拿纸，有人擦桌子，有人递垃圾桶。李家伟站在一边愣愣的好半天没动。
毛予雄平复后拍着胸口：
“你……哎，算是嘛，你分析得没错。”
其他几人赶紧连连点头。
宝筝根本不理会这小会儿时间他们几人内心经历了怎样的跌宕起伏，又说：
“除开这个体育馆综合项目，小毛总还有其他的业务，也都跟我说一哈喃，先说二手车。”
李家伟说：
“这个我熟，我来说嘛。因为我们小毛总喜欢车，朋友圈子也有好多耍车的，不乏做车生意的。除开4S店做新车销售的，还有两种跟二手车相关的行业这两年比较赚钱。一个是二手车买卖，跟收旧家具电器一样，收回来修整翻新，赚差价；还有就是豪车租赁，不管是婚车、艺术展、日常租赁……总之爱面子又买不起的人还是不少，租车行生意也就火爆。前段时间他才入股了远豪租车，当了个小股东，他自己放了三部车在车行试水。”
宝筝慢慢重复道：
“远豪，远～豪。毛予雄！！！”
毛予雄被突然点全名，立马吼道：
“在！啊到！”
宝筝放下饮料杯严肃说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你说一哈咋跟袁海龙相识和打交道的？对袁海龙你们晓得好多，都跟我说清楚，不准隐瞒一点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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