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大保卫科，科长办公室。
李照川坐下来，掏出小本本：
“李叔，我有几个问题，例行公事要走个流程，麻烦你配合。”
李常林点头：
“肯定配合，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是不是裴瑾的事情？”
李照川脑子里想起宝筝的交代，把在路上就想好的理由告诉李常林：
“不是，我是见习户籍警员，裴瑾我认不到，也没听过，我来是为了解决更新户籍资料工作里遇到的问题。”
李常林把泡好茶的纸杯放办公桌上，也坐下来说：
“好，你只管问就是。”
李照川膝盖并得端端正正，眼神清澈看向李常林：
“你们学校有位吴金旺老师，在户籍资料上的地址跟身份证不合，我来核实的。之前我们根据他的户籍资料已经去过令州区核实，但是那个地址不存在，所以我们才找到单位来。”
李照川观察着李常林表情，发现他听到吴金旺名字时，眉毛不经意地跳了一下。
“哦……哦吴金旺老师，他住址是影大教师公寓一期。”
李照川微笑一下：
“哦，李叔，这个说法不标准，要街道和门牌号。”
李常林瞟向桌子一侧，嘀咕道：
“哦，平时我们拿快递都是留小区名，还真的没有注意过街道这类的。你稍等，我问菜鸟驿站。”
李常林拿手机跟人通话片刻，挂了之后说：
“他短信发到我手机上，小李警官你稍等。”
李照川想起宝筝跟人拉家常的情景，于是笑嘻嘻问李常林：
“李叔，大学的保卫工作辛苦不？”
李常林搓搓手：
“还行，就那样，繁琐细碎，没有你们公安遇到的事情严重，基本上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平时都是你给他们搞训练哇？听说你是退伍兵，我说嘛，我要是不做警察就去当兵！男人嘛，都有个当兵的梦想！”
李常林点头笑了一下：
“是我搞训练，当兵那会儿学的本事还是用得上，这些小伙子，不训练不行，体质差得很！每天早上都必须给我跑5公里负重拉练。还是你好哦，现在警察都要读书凶的才可以考，我读书不咋行。”
他摇了一下头，有点自嘲。
李照川说：
“对了，等会儿还需要带我跟吴金旺老师见一面，我要给他拍照，证实我到了这里与本人核实，还要带他去局里重新录资料。”
李常林眼神从虚空的桌侧收回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李照川，吞了一下口水，轻声道：
“小李警官……你……吴金旺老师失踪快三年了！”
李照川立马变了一副诧异表情：
“咋可能！？但凡失踪，我们系统里都有登记，会建档立案。我来了，就证明我们系统里吴老师没有被登记失踪！”
李常林有些尴尬：
“但是，他确实不见了……”
李照川立马严肃起来：
“李叔，你这话不能随便说，要负法律责任的哦！”
李常林眼神有些不聚焦，嘴里喃喃道：
“法律责任……我负啥子法律责任！哪个把他弄丢了哪个负责……”
李照川抬高音调“嗯”了一声，一脸追究的表情。
李常林眼神总算定在李照川脸上，笑了一下，但显然这个笑不太成功，他站起身，理了理腰带：
“学校里都晓得，但是具体情况你要去问他家属。这样子，我给你他家地址，你自己上门去问要得不？”
李照川点头：
“他家里我肯定要去，但是工作单位也本来就必须核实，这跟他社保公积金等等权益都挂钩的！咋回事李叔，你是不是不方便说？我虽然是户籍警员，但也是警察，有啥隐情你最好照实说，不然我莫法交代，就只有报告给我上司，他们会派刑警来。”
李常林摇头：
“没，我确实不晓得具体情况，吴老师是教授，我只是个安保员。”
李照川思考一下说：
“懂了，你的意思喊我去找校领导或者……”
李常林打断他的话，语气软下来：
“不是不是，小李警官，哎，你误会了！我就只是个负责学校治安的小人物……你这样误会，把事情整复杂了，我又咋跟领导交代嘛！”
李照川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那你带我去他办公室或者办公桌看看，我也好给我的领导交代。”
李常林在2教楼停车棚旁边的值班室处申领了一大串钥匙，是整个2教所有教师办公室的钥匙，为了不让值班老师起疑心，他只得谎称是例行检查各栋安全隐患。值班老师是个将近退休的大姐，跟他很熟络，问候了几句，叫他填了申领表就放行了。
政治教研组办公室。
李常林顺次打开了灯，办公室里亮起来。李照川顺他所指的方向，来到一张靠最后角落的办公桌：
“现在换了人用？”
李常林点头：
“应该是，你看上头还堆了教材资料的，桌子干干净净。”他一面回答一面去开了空调，这里面实在闷热。
李照川随手翻开一本教材，扉页上的名字是赵君艳，估计是个女老师，看来这个桌子确实换了主人。
“今天没课哇？都没人办公。”
李常林点头：
“值班老师说政史两个教研组被拉去市里封闭学习三天，周五才回来。”
李照川笑了一声，一面变着角度给整个桌子拍照：
“来得巧，李叔，麻烦搭把手，我需要清理这个桌子，等会儿按照片还原。”
两个人开始把桌面上的东西往旁边搬，直到整张桌子都变得光溜溜。
李常林满头大汗，走到空调柜机前吹凉风：
“你一个户籍警，还管痕检啊？”
李照川马上抓住他的话柄问：
“你看过痕检哇？你咋晓得我在痕检？”
李常林有点不自在，笑了笑：
“哦，几年前也来过一个警察，我带队帮他们警戒。”
李照川嗯声：
“他检查出啥了没有？”
李常林摇头：
“没有，例行公事来走流程。吴老师家属报过案，检查完了之后就定性为自己离家出走。”
两人陷入莫名其妙的沉默。
李照川原本弯腰低头，仔细看桌面，此时看了看墙侧紧闭窗户的外景，蓝天白云晴空万里，而走廊一侧的门因为开空调的原因，刚被李常林随手关上了。
他在思索，如果一会儿两个人迫不得已动起手来，在这个相对密闭的环境里，他胜算有多大。这个人虽然年纪大他二十来岁，但体格非常健壮，又是退伍兵出身，他一个22岁初出茅庐的见习警员，不知能不能制得住他。
但是宝队没有要求自己逮捕他，因为没有证据，也没有逮捕令。袭警，啊，对，要是他动手了，就是袭警。
李照川想到此，担忧一扫而空，心里有点小小的兴奋。
“你只是一个安保人员，为啥要去看望吴老师的家属？！”
李照川打开一个抽屉，把里面的东西拍照，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桌上，他这句揭老底的话冷不丁冒出来，打破了两人之间莫名的沉默。
他看向李常林，对方显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被这句话问得愣住了。李常林已然站在离李照川两米远的位置，眼珠控制不住地乱转着，突然右手摸到后腰，往前半步，厉声问道：
“你到底做啥的！？你根本不是户籍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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