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3月初大妈说存那么多钱不如买房子，你大舅妈不是在青岛吗，找你表哥帮忙在青岛买个房子学校放暑假时候去住，你爸妈和梅家人也可以去住。纪仁泰回自己家和父母商量，父亲说你表哥现在也是个领导了，你师娘又不缺钱最好能让他帮你们买个老别墅。我给你表哥耿悦久写封信，你也给他写封信把你师娘意思说清楚。纪仁泰写信寄出10天后收到表哥耿悦久回信，信里说按照你师娘意思我去政府房产交易市场看过两次，也去看了5处房子，（当时还没有房产中介公司买房子只能去政府开办交易机构）你们能用外汇一次付全款，肯定有人愿意卖给你们。大妈看过信之后让纪仁泰回信，等学校放暑假我们过去看房子交钱。表哥回信说你们还是尽早过来把房子定下来，这些老房子肯定不能直接住进去，大修可以留待以后再说。政协开会纪仁泰说既然提出领导干部实行官邸制，那就应该尽快实行。领导干部从外地进京实行官邸制，不办理本人及家属户籍进京退休后回原籍养老。你从外地进京不能福利分房，如果在北京城区给你一套大房子等于给你一大笔财产，严重违反相关制度，也不符合住房改革要求。自己买房公众要问钱从哪里来是否贪污受贿？住官邸退休时交房回原籍是最好解决办法。过去官员退休荣归故里是很风光事情，如今除个别人以外退休时几乎没人离开北京回原籍，根源在于制度设计不合理漏洞太多。所以住官邸退休回原籍应该从领导做起，师局级以上进京不再迁移本人和家属户籍，也不能分房子。部队也必须结束一个人长期在总部机关或一个地方现象，总部机关要定期轮换，同样部队首长调进北京也不能带家属。不解决家属户籍进京问题，调走或退休后房子交回，回原来地方养老。全面推行官邸制领导干部和部队首长一样，不能多占公家住房。一个人进京不能随带家属，有利于减少腐败问题，控制北京人口数量。此言一出引起一番争论，有人表示支持也有一些人反对，说你过分损害高级干部利益难以实行，连报社记者都没有进行报道。
会议快结束时甄卓淑把电话打到家里，大妈告诉她饭店房间电话，晚上她把电话打到饭店房间。她说来北京开会，刚调动工作到换地方升任省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我这个年龄段女硕士很少，而且我多次被评为先进个人，所以我显得非常突出也就获得提拔，当然咱要对得起领导也要对得起地方百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到你家去请教？“大姐请教二字实不敢当，就算是交流一下工作经验，会议结束那天晚上有时间行不行？”“那好我和盖副院长一起到你家去拜访。”会议结束那天在大会堂开完会回单位上班，下班回家把自己房间收拾一下，告诉家里人等会儿有客人三位法官来访。快到7点时三位客人到达，在书房沙发落座后甄卓淑先给做个介绍：省中级法院盖副院长，省中级法院钮处长，这二位都比我大当然比你大得更多你该叫大哥。好我们进入正题，首先是关于经济类和劳动纠纷案件，其次是几个不好定性旧案。“欢迎三位来访，晚上不喝茶给你们每人来一杯桂花陈酒如何？要不就喝一杯意大利红酒，酒是我在免税店刷卡买的。”盖副院长说我们喝意大利红酒。快速看完客人拿来一张清单，纪仁泰说合资还有私营企业大量出现后，传统管理办法就不够用或者说是出现空白。我也多次抽时间去劳务市场转转，为参加法律起草工作做一些调查。现在旧体制即将被淘汰，新东西还没确立。一个人如果离开国营单位就等于放弃你将来退休金，看病也不能报销。所以要尽快和发达国家一样建立由政府和保险公司商业保险共同负担，基本覆盖到所有劳动者养老和医疗保险，当然短时间内这个目标还做不到。我也明白你们审判，遇到劳动纠纷没有相关依据如何判决，判决之后又怎样去执行。这个小型法律问题学术交流持续近三个小时，客人喝完一瓶意大利红酒，还吃了些点心。客人告辞时表示感谢，您这瓶酒应该花不少钱。
4月30号中午小万结婚，纪仁泰带着梅氏坐地铁去苹果园参加婚宴。先到小万新家，这是距离地铁站不远连排平房里两间旧平房。新娘祝维光个子不高，穿一身红色毛料衣服，头发在后面盘起来比她婆婆要矮不少。婚宴上梅氏没喝酒，纪仁泰喝了一杯红酒，一杯樱桃酒。小万老丈人夫妻二人个子都不高，他岳母说：“纪博士你送那瓶外国酒度数真不小，是瓶好酒。”旁边老甄问：“你送他们一瓶什么酒？”“他们领结婚证时候，我送新娘家一瓶波兰伏特加酒做礼物。”婚宴结束回家大妈说我和你妈在电话里商量好了，5月2号一起去青岛。你妈住你表哥家我住旅馆，你妈说她找机关给定票，她是离休领导到那可以找当地人帮忙。“他们家房子大您就住我表哥家吧，他们也好照顾您。”5月2号晚上纪仁泰送大妈去火车站，和母亲一起去买房子。5月15号下班回家大妈已经回来了，她说我们已经吃完饭。你表哥房子不小，我住在他家和你妈一个房间。你妈当过领导找当地人开车陪同看了7个房子，最终定下一个有院子房子交款成交。那个房子在一个山坡上离海边不远，两层小楼面积不算小，你表哥说在大门边上以后可以自己修个车库放汽车。房子里边瓷砖地面保存挺好，厕所厨房都要大修，门还不错窗户时间太长木头腐朽都要换。房子里电线时间太长也都要换，还有厨房要修理通煤气管道。房主有亲戚在国外他急着出国定居，我用日元付全款他给打折3%，不过还是比北京四合院平房要贵。等放暑假我们带孩子过去修房子，能住进去也许要明年暑假了。梅氏让儿子帮你赶紧补习文化，这回去青岛你可要自己做主外出办事，还要熟悉当地街道和公交线路。“没问题我抓紧时间复习。”
6月老财费儒才来电话，离开工厂调到一家设计院工作，工厂不太景气产品销不出去，他也想不出好办法只好离开。他没住工厂房子，结婚后老丈人在房管所上班，给他们夫妻在海淀镇甜水井胡同找两间平房，住进去之前公家给维修一次。他老婆在铅笔厂上班也是不太景气，他先逃出来至少保证家里生活不发生困难。设计院上班远但是工作任务饱满工资高，他不怕干活受累，要是没读硕士学位肯定进不去。你不错呀现在是领导干部，大学客座副教授，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得到东西你现在全有了。“大哥过奖了，我还要继续努力奋斗。雷锋同志说为人民服务是无限的，你得到了比别人更多社会资源，就应该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行老弟敢说这种话就不容易，我希望你能真正做到。你查处了一名副部长级领导立功受奖，希望你以后别成为那种人。”6月底叶副处长倒休三天去搬家，他说结婚后一开始住在镇上老丈人家。后来我老婆申请个宅基地，自己家盖个院子5间平房。农村学校不行儿子没考上大学去当兵，在海军潜艇上当兵，复员回来到镇政府上班。这回分个三居室新房，我买的家具已经送到，我回去把老婆接过来，家里被褥和一些用具搬过来，老房子里旧家具不动。我对老婆说家里地已经交出，以后你城里乡下轮流住。明年女儿公安学校毕业在城里上班，住在这个楼房里。她说让儿子找个柴火妞（村姑）我不同意，我说将来孙子要是农村户口怎么进城上学？她说你在公安当处长，将来孙子户口进城那还不容易，我说让儿子自己去选，人家姑娘能看上他就行。等有了孙子你常住老房子看孩子，我和闺女城里上班，以后你有时间到我家去看看。
7月学校放暑假后两个儿子先在家抓紧时间完成暑假作业，7月20号大妈梅氏两个儿子四个人一起坐火车去青岛，走时候把家里一些多余被褥打成背包带过去。他们走后家里就一个人出去买牛奶和烧饼面包，早晨起来热牛奶和烧饼，中午晚上在单位食堂吃饭，吃完饭回去继续看材料研究案情，写文章弹琴作画。过了几天老大来封信，由表大爷帮忙找来装修公司简单装修。按照政府要求外表不能变翻修房顶，它是石片作成瓦石板房，没漏雨但是里面木结构有损坏要更换，墙上涂和原来一样颜色涂料。根据政府档案记载这房子1925年建成，原房主意大利犹太人，1938年他把房子和一家小工厂卖给日本人自己移民秘鲁。抗战胜利后房子被没收，1946年青岛实业家尹某买下这个房子。地面瓷砖虽然年头多完好无损不换，只把墙粉刷一遍。窗户木头已经腐朽全换，门装修公司说是缅甸柚木可以不换，大门外面加一个防盗门。里面电线和灯全换，还有不少旧家具，姥姥说扔一部分留一部分，留下那些旧家具都是上等木料做成从意大利进口。装修公司说20天完工，我们住在离别墅不远山下一个旅馆里两个双人房间，只要不下雨每天上午和妈妈一起去游泳。她游的真好，说她小时候在颐和园跟着舅舅学会游泳，爸这点你可不如我妈。任新润来电话她和两个儿子户口已经办好，9月儿子可以去附近小学上学，谢谢你帮忙。老邵回原籍一次把他妈接过来，和他哥哥妹妹签协议，以后我们负担他妈养老和看病费用。他老家旧房子我们放弃继承，由他哥哥和妹妹自己协商如何划分。
8月23号大妈带着两个儿子回来，她说青岛还有些事情没完，梅氏留在那里完事再回来。家具定了几件中档家具已经送来放好。原来房主留下铜床还有硬木和进口家具，找人修理完接着用。房子内部17天完工，我们8月16号上午在旅馆退房，你表哥派车来帮我们把带过去东西和被褥送到别墅里。车库以后再修现在只修个车库门，里边用拆下来旧砖砌墙堵上。给你表哥一套大门钥匙，咱们都不在时候托他给照看一下。我们搬进去住管道煤气还没有连上，我们用烧煤块炉子和微波炉做饭。老二说表大爷帮我们租辆车到青岛郊区旅游两天，爸按照你要求不占公家便宜自己花钱。我姥爷他们听说后，姥姥姥爷20号坐火车到青岛，我妈去车站迎接。姥爷说姥姥非要来他让大舅给买火车票，快要开学舅舅家哥哥姐姐就不来了。学校一开学纪仁泰就忙起来了，去学校讲课批改学生作业。老大上中学自己去学校，老二由大妈去学校接送。9月6号梅氏从青岛回来，她说管道煤气已经连上，煤气灶和燃气热水器全都装好。新被褥只买了三套先放进柜子里，以后去人多不够再买被褥。院子里留好花池子，其他地方铺水泥砖。原来一棵臭椿给连根刨掉，以后再去时种花种树。去居委会见面留下了北京家里电话，还有你表哥家电话，去供电局和自来水营业所办好了相应手续。她父母还住在那里，说要住到10月份再回来。
9月应朋友之邀去画家村两次，请当地片警老靳和派出所副所长老翁，办事处包书记参加。也让学校两位研究生来参加，让他们了解一下社会实际情况，也许能为学位论文提供资料。由家住东城小郑开车先去接两位学生，再来接纪仁泰。这两次借用当地一家院子，请来各类画家艺术家超过20人。纪仁泰首先说我们不是来调查什么案件资料，会对你们个人情况和在这个座谈或者叫恳谈会上发言保密。为什么要带我学生来参加？主要是让他们了解一下社会变动情况，为以后参加工作打基础。各位不论你属于哪个流派我不对你们作品进行评论，这要由买家和艺术市场来决定？有人问市场如何决定？“目前国内画廊数量还不多，各位卖画途径也比较少影响大家收入。能把画作挂到荣宝斋里肯定是少数人，多数人还要通过其他画廊出售作品。画廊和买主能给你什么价格也许只表明你被接受程度，不一定代表您真正水平。当然各位很关注户籍问题，我只能说按照现有制度，你们没单位没自己房子也没有职称，三无人员无法在北京落户。当您成为名画家作品价格赶上前辈名人，也买了房子时候估计申请落户北京马上就能批准。不过我不会相面也不是神佛，无法预测你们当中谁是未来大师，各位有何看法当然主要是艺术观点都请简单讲几句，发言时间限5分钟好让别人有时间讲话。艺术探索应该不受限制，但如果个别人违法乱纪，或者突破道德底线有伤风化我们就必须加以制止。对我们公安工作和办事处有何意见也可以提，你们来到这里突破了传统管理体制，政府也要探索如何为各位提供服务。”两次座谈到会艺术家诗人发言都做了详细记录，感觉很受启发也对这些敢于创新自己去闯一条路的人有了理解，同时也进行了普法宣传。与派出所部分干警，办事处部分工作人员举行两次小型座谈会，协商对这些人如何进行管理，应该主动为他们提供哪些服务。他对那两位研究生小荣小冯说希望你们毕业前能自己多来几次，争取交几个朋友，这对你们将来工作肯定会有帮助。通过与这些人交往打入艺术界那个圈子，能帮你们提高自己艺术修养和品位，对搞对象也会有帮助。
11月7号晚上下班回家吃饭，老大说我姥爷下午来电话他们从青岛回来了。他说舅舅家哥哥姐姐都大了上学不用送，天一冷住在青岛不如回家里就回来了。姥姥吃了不少海鲜很满意，她说以后要年年都过去住。我妈说这下你爷爷奶奶该不干了，他们也想夏天过去住。年底前接连有大型国企前来报案，说他们在与一些私企来往过程中受骗请求协助调查。纪仁泰这个部门一下子忙碌起来一直忙到春节前把大部分问题调查清楚移交检察院，从中也发现大型国企经营管理中所存在一些严重问题，纪仁泰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进行了分析，在给学生讲课时也提到这个问题。1991年1月应邀去三家大企业给领导和管理人员讲课，进行法制教育并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我们向市场经济转型就会出现以前没有遇到过的道德及其他各种风险，而你们之所以受骗造成损失首先是没有风险意识。合同条文不规范不合理落入对方陷阱，受损后没有及时采取行动去法院起诉对方。还有你们企业管理漏洞太大，有三家企业是内部管理人员受贿，使企业国家财产蒙受很大损失。任何有人群的地方都会有内部纷争，但是一些国营大厂领导精力主要放在内斗上。对企业未来发展和新产品开发很少关心，这样下去企业竞争力从哪里来？你们企业内部要有专门从事法律事务人员，或者是外聘律师对合同条文进行把关，去法院打官司以减少损失。造成损失原因之一是对方就是个皮包公司，骗了你之后他躲藏起来让公安很难找到骗子。对于初次打交道和可疑对象，你们企业律师要马上去进行调查，搞清楚对方底细以免上当受骗。参观一家企业生产车间和设计部门之后，向技术人员和工人发表简短讲话，希望你们能抓住时机进入核能核电设备市场。企业饶厂长叹口气说上级也是这样要求我们，可是难度太大我们不敢接。“那你们问过那些工程师和工人吗？看过苏联和捷克斯洛伐克，还有美国日本法国生产核电设备企业资料吗？世界各国生产核电设备企业不都是从零开始吗，你们这种精神状态怎么能把企业搞好！”跟他一起去的老席在旁边提醒说话注意分寸，你不是他们的领导。“这种工作态度怎么能把企业搞好，我这已经很客气了。”进入新千年后，这家第一个五年计划时期建立，曾有过辉煌历史大企业倒闭。
1991年1月学校放寒假后大妈说想去南方过春节，上次去广州这次去厦门福州看看。纪仁泰回答让他们两个赶紧多完成一些寒假作业，你们坐飞机过去找个价格不高过节照常营业旅馆就行。梅氏把这件事打电话告诉她父母，春节我们就不过去了。岳母一听很不高兴，凭什么不带我去玩儿？“您应该由我哥嫂带您出去，他们都不肯花钱凭什么要我出钱。”“你大哥二哥不是都不如你有钱吗。”“那也不是我挣得，您一个人出门旅游也不合适呀。”“我明白要带着你爸，他一个老头就不用去了，在家照看你大哥家孩子。”“那我爸要是不高兴可别怨我。”协商结果岳父不去，岳母带着梅氏二哥家女儿梅景爱一起去。岳母说你大哥家景琛在你们那上钢琴和外语课，钢琴考过10级。你二哥二嫂很有意见说没让他们沾光，这回就平衡一下。往返机票钱你爸出，在那边住宿吃饭钱你负担。大妈听了不太高兴说你怎么把老头扔家里自己去旅游，纪仁泰说您不要跟她计较，她就这脾气改不了，您跟她说咱有话在先，买东西可要你自己花钱，超重自己交飞机行李运费。出发前一天梅氏自己开车回娘家，把她母亲和侄女接过来住一个晚上。第二天早饭后租一辆金杯送他们6个人去机场，纪仁泰自己骑电动车去上班。晚上梅氏来长途电话，到厦门住在一个由过去政府机关招待所改造升级而成旅馆里，过春节客人不多很多房间都没人住。这里条件中等价格也不贵，服务员都能说带口音普通话，下午已经在附近老城区街巷里转了一圈拍了不少照片。你说政府危旧房改造以后会把老城区基本拆光，我们就给它留个纪念吧。
春节家里就纪仁泰一个人，除夕下午下班后坐无轨电车去父母家吃年夜饭。没骑车就可以喝一杯樱桃酒一杯桂花陈酒，吃完饭帮弟妹收拾刷碗。收拾完和父母聊天20分钟出门去同学贾克列家，快20年没见面听说他又搬回老房子过去看看。贾家住在后公用库，走到那个十分熟悉上学时来过多次大门外，一个小男孩儿正在门墩上放炮。“叔叔你找谁？”“贾克列。”“我二大爷刚回来您进去吧。”走进院子北房大门上方亮着一盏电灯，院子里打扫的挺干净。在院子里叫了一声贾克列，有个女人从北房开门出来。“你找他？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他在家快请进。”“我和他是中学同学，下乡曾住在一个屋里。”“你就是他那个在宣传队弹钢琴同学，我叫陈彤海是69届女十中的，多年没见过面了。”走上台阶贾克列也迎到门前：“哥们儿还没把我忘记，进来喝杯酒。”进屋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座位是一把老旧靠背椅，看看房间里陈设。墙应该是新粉刷过，房间里大部分都是老旧家具，当中是一个油漆已经完全脱落方桌。“儿子来见见你爸同学，当年我们下乡住一个屋，你该叫他纪大爷。我儿子叫贾龙田，他出生时我们还在黑龙江农田里干活。”贾克列儿子个子不高留寸头，穿一件深蓝色毛衣过来和客人见面。“纪大爷您头一次来我家，看您衣服您是警察。”“听同学说你现在是公安局处长，报上介绍过你先进事迹。快20年没见面，你要去年来我还不在这住，刚搬回来不到一个月。”“给你一幅我画的农场风光图，这当中有个斯大林80拖拉机。”“太感谢了，听说你卖画挣了不少钱。”“我是业余画家画作不多，主要是事情太多没时间画画。你为什么要搬回来？”“先喝杯酒，我知道你不喝白酒，我这有长城干红咱们一人来一杯。这房子是我太爷爷留下，我爷爷分家时分到这个院子。我奶奶1959年去世以后爷爷主持分家，三间北房归我爸，东西房各两间归我叔叔，三间南房归我姑姑，我爷爷由我爸给养老。一开始我姑父家有房子没过来住，我和我哥住南房。我叔叔1957年被送去劳改，夫妻离婚我婶就不能在这住。1962年我叔叔回来，婶把弟弟送来和叔叔住在一起。然后我叔叔又找一个婶，给我生个妹妹，你在门口遇到那个小孩儿是我叔叔孙子。我姑姑房子分的差一点，把我爷爷存款都给她做补偿，我姑姑拿那些钱买了5间平房。我们夫妻回城时候我哥我姐都在这住，我姑姑家大表哥也在这院里住，没我们住的地方，我老丈人从他单位要来西直门外北下关两间平房。我回来到地铁公司车辆段当修理工，她分配到外文印刷厂。1987年我姐单位分楼房搬走，去年秋天我哥单位分三居室楼房搬走，我父母归他管。我们把这房子修理一下重新刷墙，花钱请人修理门窗之后搬回来，那两间平房给她哥哥住。这房子已经超过100年不修没法住，顶棚全拆重新弄。她哥陕西插队找个当地村姑，现在两个孩子户口可以回来上中学，哥嫂户口回不来。她哥还在当地上班，她嫂子农民来北京住照顾孩子。你家房子怎么分的？”听完回答陈彤海说你家条件别人没法比，在咱们那个农场回来北京知青里，你大概是官最大头一个当上教授的，唱京剧那个女的在哪里？。“正因为你比别人条件好，那就更应该多干活多做贡献。周大姐和我一直都有联系，如今她在天津京剧团。她也是非常辛苦，如果没有唱出名气哪能被天津京剧团选中。但是她只把后结婚丈夫女儿带到天津，老潘和儿子还在齐市，她说把老潘女儿户口迁到天津已经费了很大力气。”和贾克列夫妻又聊了一会儿，合影留念后离开。
大年初一上午去5位下属家拜年，了解一下他们家里情况。老蔺家里两间老旧平房住房比较紧张，他提出能不能给解决住房问题。“你这是租住私房，如果你搬走房主收回房子单位其他人不能住进来，你分房排队就会少几分。估计下次分房你应该能排上，不过有可能会搬出老城区。”“只要能分房远一点没关系，我儿子该结婚了这两间平房太小。”中午去梅家吃饭，与梅氏二哥二嫂见一面。梅氏二嫂问为什么买东西要我们自己出钱？“这可不是我提的，是你们舅妈坚持要这样。吃饭住宿都我们出钱，你女儿想买东西带回来她不愿出钱。”下午去给4位政协常委拜年，向他们汇报一下自己过去一年工作情况，聆听前辈教诲。虽然他们有些观点纪仁泰并不认同，但都在本子上做了记录或录音，他们那些经验之谈有时候在工作中还真能用上。晚上老大从福州来电话，在福州转了三坊七巷：衣锦坊、文儒坊、光禄坊，七巷：杨桥巷、郎官巷、安民巷、黄巷、塔巷、宫巷、吉庇巷。“你两个姥姥能跟上吗？”“后来她们说太累打车回旅馆，我妈带着我们三个串老城区。这里相当于北京胡同房子都很老旧，拍了不少照片。”“注意安全不要让你妈太累。”初二上午先去靳副局长家拜年讨论工作问题，靳副局长说明年我离休，你在局里年轻人当中学历最高会好几种外语，以后你肯定能当局长。你比多数人家里经济条件都要好，希望你以后保持两袖清风廉洁奉公。我给你说说我个人历史。小时候我爸是一家面粉厂工人，后来工商联一位领导是当年少东家。我家住在德胜门内孝友胡同，1948年我初中毕业物价飞涨找不到工作没饭吃，我妈让我舅舅带我去门头沟姥姥家暂住。村里有个我也该叫舅舅远亲动员我参加解放军，参军后军事训练结束团政委找我谈话。他说你是本地人就先去当侦察兵，跟着贺排长出去化妆侦查。他们都是外地人一张口露馅了，我本地人当时个子也不高，一个小孩儿不会引起敌人怀疑。一连几次战斗我们都冲在最前面，年底被炮弹皮打中肩膀留下一个伤疤。好在当时部队已经包围北平市区暂时没有战斗，也有了正规医院和医生，伤好归队时间不长部队南下。等我当上排长贺排长当连长时赶上裁军，我回来当上民警。等退下来事情更多，我老伴身体不好需要照顾，孙子上学要去接送，一天也别想休息啦。
从靳家出来去学校两位老师祖教授谢教授家，和二位商讨教学中一些问题。然后去辅导员宗老师家，希望能互相合作解决学生中一些问题。宗老师老家在河南，结婚后学校给他个一居室楼房，女儿两岁平时放在离学校不远孩子姥姥家。宗老师想换个工作，改做教学工作或者去公安局工作。纪仁泰说学校的事我帮不上忙，如果学校放你走我可以帮你调到市局，当然不能进机关要先去基层派出所或者刑警队等单位，那可没学校清闲，每天破案出现场忙个不停。离开学校宿舍回村里路上，前边一辆浅蓝色上海牌汽车撞倒一辆自行车后没停车企图逃逸。纪仁泰加大油门赶过去截停上海，掏出证件让司机下车。司机一位中年人下车后问长官你有什么事？“你撞倒自行车为什么不停下救人？”“我吓坏了怕他赖上我。”“先把钥匙交出来，你车上还有两个人，你们过去先查看一下受伤者情况。那位小伙子这里距离前边村不远，你去找人打120和110，叫他们来救人处理交通事故，最好能把村里医生找来救人。”东边过来一辆小卡车，纪仁泰截住那辆车，司机说民警同志我没有违章呀。“是你没有违章，请你带上这个人到前边村里找个电话打电话给120和110，找找村里医生请他来救人。”“没问题我们带他进村。”返回去走到自行车前，伤者是位中年妇女，戴深蓝色毛线头巾，穿一件灰色棉大衣棕色皮棉鞋。侧身躺在地上额头在往外流血。时间不长村里有辆微面开过来，来到受伤者前边一位医生背着药箱下车查看伤情。“很严重我先给她包扎止血，必须马上送县医院。民警同志你看怎么办？”“司机留下等交警来勘察现场，您这位男同志和小伙子还有医生一起上微面，先把人送县医院抢救，你们去交钱，村里这辆车出车费用也由你们掏。”村里医生和小伙子把受伤女子抬上微面，微面开走去医院。又等了一会儿两位交警开一辆长江750挎子过来，开车年轻交警见到纪仁泰过来敬礼。“纪处长感谢您帮我们截住这位肇事逃逸司机，我叫陶久儒，在学校时听过您的讲座。”开车司机很惊讶，“你是公安局处长。”“这就交给你们二位了，我还有事要赶路再见。”
到大哥家时他们正准备吃午饭，大妈问为什么来晚了？“和几位老师商量事情费时间，路上遇到一起肇事逃逸被我截住，等交警来处理耗不少时间，身穿警服遇到这种事哪能不管。”大爷家这次人多了，大姐带着家人来看父母，弟弟仁忠一家三口也来了，十多口人分两桌吃饭。大妈说你和姐姐很少见面，你就和她们一桌吧。纪仁泰先说明开车来不能喝酒，大姐穿一件紫红色花缎子面棉袄，缅裆棉裤蓝色呢子面棉鞋，头发很短面色黝黑。她说仁泰你和师傅给仁苏家林霞芳辅导，让那孩子考上音乐学院，在这个镇里空前绝后成了名人。我们姐妹三个6个孩子就她脑子活，把闺女送进城跟着你和你师傅你妹妹学习考上大学，那5个孩子都没考上大学。琉璃河叶连松也是进城让你爷爷和你爸给他辅导，考上大学如今是工程师。我们怎么就没想起让孩子进城交给你们上辅导课，这你可有很大责任，为什么只教霞芳一个孩子？“这事可不能怨我，当时三姐夫妻一起带孩子进城学习，我们能把她推出去不教吗？我妈和我师傅师娘都很喜欢霞芳，进城不光是拜师学艺，也要学文化学长辈那种做学问刻苦精神。我师傅和我爸家里都存着几百本书，他们传给霞芳的不只是文化知识和技能，也是一种文化传统。您和二姐都没往这方面动脑子这不能怨我们，当然霞芳能考上音乐学院也证明她有这种天赋，没有艺术天赋肯定考不上。”大姐儿子薛铮环说三姨家妹妹从你们家还拿到一架旧钢琴，让村里人都特羡慕。舅舅你在村里后来教的学生不也有考上师范当音乐老师的，我妈当时脑子没开窍一开始还问三姨村里孩子干嘛要学钢琴。三姨说我闺女去看看人家书柜里那么多书，听长辈给讲课。每天喝一杯咖啡，去饭店尝尝西餐，到剧场看京剧歌剧这些东西我们都给不了。既然五姥爷和舅舅师傅愿意教霞芳，就让她每次学校放假都进城学习。您没让我们也去沾点光，如今就不要再翻旧账。
吃完饭去二大爷家和二姐三姐家人见面，问林霞芳有没有对象？回答还没有。“希望将来你能举行个人作品音乐会。”“我尽量努力吧，目前正在给一个电视剧写配乐。”二大爷问你有车走的时候能送你二姐吗？“她家一共7口人需要送两趟，先把老大仙林和老二夫妻送到卢沟桥那边公共汽车站。返回来拉上你二姐夫妻和他们大儿媳孙子大铭，送你们回学校宿舍。”二姐仁平说：“这样也挺好，以后我们也要自己买辆车，你就顺便到我家看看。你媳妇他们在干什么？”“出门旅游目前在福州，带着我儿子岳母和她哥哥家侄女。”“那你就到我家吃晚饭，你既然来了就给大家弹几段，你先来然后霞芳给大家表演，仙林去叫你大姨他们过来听钢琴演奏。”纪仁泰先弹半个小时肖邦和拉赫玛尼诺夫作品，然后是林霞芳弹她给电视剧所做配乐。纪仁泰穿上大衣出门，去村里其他几户长辈家拜年，每家送一瓶威士忌酒一包茶叶做礼物。回来下午3点开车送二姐家人，到卢沟桥没多远，二姐家住的农业大学宿舍距离挺远。姐夫说分房打分排队，他在够三居条件人里垫底。小三居大房间老大一家三口住，小房间老二夫妻住，还有一间他们夫妻住。老大在一家电器公司当工人，儿媳家在九王坟村，我们都还没退休，孙子平时放在姥姥家。车开进院子停在她家楼下，二姐家住塔楼三层东南角小三居。进门感觉屋里温度不高，姐夫说这是前年才搬进来新房，不知为什么冬天暖气总也不热。二姐家都是新家具，姐夫说你我看孩子，他们两个做饭，你晚上还有事吗？“本应该下午去现在只能晚上去拜访单位同事。”“那我们早点吃饭，大铭你该叫这位姥爷，他还不到两岁说话不太清楚，可是特别爱动闲不住。搬家时候旧家具都送到大儿媳家，你们觉得能用就接着用，不能用劈了当柴烧。亲家是温泉那边农民，我们都是从农村出来，如今农民户口好像比市民户口值钱。要是老二单位能给房子，他们搬出去我家就能松快些。”快到吃饭时间二姐大儿子仙林和老二夫妻才到家，仙林一到家说爸咱们以后也买辆汽车吧。“我可以出钱你们自己去考驾照，你们两个商量一下车归谁用。”二儿媳说那就买两辆一家一辆。“那还不把我们存款全花完。”
在二姐家吃过晚饭开车去老蓝家，一进门对主人说不好意思白天事情多只好晚上打扰。老蓝说没关系，咱们就说说工作上的事。“我觉得最近这几起案子最消耗精力就是查账，你学过经济你爸教财务会计有基础。我们几个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看那些账本累的头晕眼花，能不能花钱雇外边人来查账？”“查账退款是占用太多人力，我也想要是能花钱雇外边会计事务所来承包一部分，咱们就不会那么累，问题是经费哪里来？上级没有给我们这笔钱，不行让年轻人多干一些这种事，您多跑几趟现场。”“您带学校新毕业女孩子去查账，我们男爷们儿出现场抓人。”离开蓝家开车回家，把车放进车库锁好车库门，房间里炉火已经熄灭很冷。先把炉子里炉灰清出去重新点火，其他房间没人不生火只在北房炉子里点火，厕所里放一个电暖气，晚上短时间开一会儿防止结冰，这些天很少做饭厨房里冰箱停机，里面东西都拿出来吃掉。炉子点着后屋子里有了热乎气，把宣纸摊在大桌子上开始作画。时间不长接连有人来电话，有求他办事的，也有提出各种问题的。对提出问题者尽量详细答复，请求办事者只能回答请您先走正规渠道。节后上班得知那位受伤女子由县医院送天坛医院手术后正在恢复之中，村医满大夫救人受到奖励，那位司机肇事逃逸受暂扣驾照罚款处罚。大妈他们回来那天先坐机场班车进城，纪仁泰开车去机场班车站。梅氏带两个儿子乘公共汽车回家，带回东西放汽车后备箱里，纪仁泰开车拉着岳母大妈和梅景爱去梅家。把他们自己买的东西拿出来送进去，大妈在梅家坐一会儿又去隔壁苏家。苏受林夫妻见到她都挺高兴，二嫂您好长时间没来我家，就在我家吃晚饭吧。纪仁泰回梅家去帮忙做饭，梅氏二嫂来接她女儿好像挺高兴，她问暑假能不能去你家在青岛房子住？“这得问你舅妈和妹妹我不能做主。”饭后接大妈开车回家，大妈说苏受林夫妻问了不少问题，她回答解放前那些事你二哥在香港出了本回忆录，你们都看过。后来他在安全部干过什么保密，我一点都不知道。
3月政协开会纪仁泰在回答记者提问时专门讲了画家村问题，画家村确实突破了原有管理制度，那些人聚在一起没户口也没有正式工作单位。假如他称得上是一位艺术家，他家乡肯定不愿失去一位能写入地方志名人。问题是一个画家在小城市画卖不出去，到京沪广也许就有人赏识会掏钱买他作品。齐白石要不来北京哪来艺术成就和名气？张恨水要一直住在老家，今天我们就看不到《啼笑因缘》《春明外史》等经典作品。所以北京市一定不要轰走这些人，来人不撵，去者不留。在北京这个文化中心里如果您真有前辈大师那样本领，或者虽不够大师水准，至少能进入艺术市场主流行列，产品能出口外销，能用自己卖画收入去周游列国，对国家和个人都是一件好事。每天闷在房子里，你创作题材和灵感从哪里来。有记者问你这种主张是不是太超前，能不能实现？“一点也不超前正合适，艺术家是一种各地争抢稀缺资源。北京人大提出控制人口数量，但政府所采取行动都在不断扩大市区面积，大规模建设工程每年都会导致数十万人迁居北京，这些人中够艺术家标准恐怕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当然北京艺术家多了必然影响中小城市文化生活，对当地也是个不小损失。想到京沪广来发展实现成名成家理想没有错，但是希望您成名后最好能回乡去学校任教，为家乡父老乡亲们服务。同样地方政府也要反思，你们文化艺术方面投入太少，很多地方剧团倒闭，这等于中断了文化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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