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放寒假后梅氏开车去福利院，把三个女儿接过来住一段时间，福利院一位领导跟车过来到家里进行调查。因为要来客人大妈特意换上毛料衣服，给客人准备了咖啡和水果点心。这位项老师和大妈聊天了解了家里情况后很高兴，她说你们比多数慧芳妈妈（节假日带孤儿回家志愿者）家里条件都要好。家里有这么多存书和名人字画，称得上书香门第大户人家，把三个女孩子交给你们帮忙带大，一定能给孩子带来个更好前途。三个女儿过来后小女儿至玥让她和大妈睡在一个床上，大女儿和二女儿住在东屋。每天上午梅氏监督大女儿和二女儿完成暑假作业，大妈给他们上语言课。下午老大给三个妹妹上钢琴课，大妈带她们去附近胡同里走走，熟悉周围环境。有时候梅氏骑三轮车带大女儿去附近市场买菜卖肉，让她学会买东西。晚上纪仁泰下班回家也抽时间给女儿们上课，继续练习朗诵俄文诗，教她们读俄文儿童读物。腊月二十九学生们休息不用来了，除夕上午参加政协一个座谈会，在京政协常委和委员大部分都出席。纪仁泰在会上简短发言并回答问题，与书画界委员们合作一幅大幅面国画，座谈会结束自己骑摩托车回单位上班。下午下班后骑摩托车回父母家吃年夜饭，这回有MPV梅氏开车带着大妈和5个孩子也能坐下。吃饭前父亲说我今年70岁有了7个孙辈人，这房子听说要拆，走之前就把我爹娘画像请出来，给他们上一次香。弟弟仁忠把爷爷奶奶画像并排挂起来，父母带着全家三鞠躬，然后在一个铜香炉里点起三支香大家才坐下吃饭。
刚吃完饭有人按门铃，胡同里南边巴家人来访。巴家大儿子巴敬鞍比纪仁泰大一岁小学中学都不在一个学校，他去山西插队后在当地结婚一直没回来。巴敬鞍和他父亲巴大叔带着水果糕点来访，想请纪仁泰帮忙把户口迁回北京。母亲说都是老邻居你们不用送礼，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仁泰你给他们讲讲。“巴大哥按政策你一儿一女可以把户口迁回来，但是你们家里这些年闹矛盾，你弟弟和弟妹程卫星一直不同意他们把户口落在家里。现在时间紧迫恐怕巴大哥你孩子已经来不及落户，而且拆迁之前户口冻结进不来，这只能怨你们自己呀。大叔您和大婶一定要做工作，大叔您老两口赶紧去见亲家，求他们给女儿做工作，不要这样不讲理胡闹。非要和哥嫂过不去闹得巴家不得安宁，她自己也不会有好结果。你们现在只能等拆迁结果，按照其他地方政策你们不回迁可以分户到四环外给你们两套房子。但巴大哥你们户口都在山西人家能不能给你分户是个大问题，房子的事不归公安管。大叔您已经退休找单位要个楼房估计已经不可能，供电局应该有房子，您找单位要间平房也许能给。假如单位能给间平房让大哥把儿女户口落在那里，大嫂农民没工作，她过来照顾孩子。先把以后孩子在北京上学高考问题落实，至于你弟妹程卫星要让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千万不可动手打人。”巴大叔说那我明天就去见亲家，程卫星爹娘一直鼓动她跟我们闹，不知这回能不能放过我们巴家人。再舍下这张老脸去单位求领导可怜，发点善心帮我度过这个难关。
巴家人离开后纪仁泰出门去人大常委庆老家，庆老秘书电话里通知说领导春节要接见客人太多，只有今晚有时间接见纪仁泰。赶到庆家满秘书带客人去见庆老，庆老满头白发精神矍铄，和客人握手后给客人倒一杯咖啡放在茶几上。客人在沙发上就座后双方立刻开始就新法律草案如何修改进行讨论，纪仁泰把自己修改意见念一遍然后交给庆老，庆老接着发表意见满秘书和纪仁泰都做了记录。讨论完法律草案如何修改问题，庆老就当前一些社会问题发表个人看法，并询问客人你是否做到了尽职尽责？纪仁泰如实做了回答。告辞离开前庆老送客人他在英国新出版一本英文法律著作：“我想你应该能看懂这本书。”回到自己家他们几个早已回来，大女儿至礼问爸你去见什么人？“人大常委庆老，讨论法律修改问题，具体内容在没有公开前保密。这个你们该叫爷爷老头1939年从英国毕业回国，到他家开办小工厂当厂长。他说不想当但他爹身体不好偏瘫，抗战期间急需物资他必须接管工厂。1946年他把工厂交给弟弟管理，自己去当律师。1948年去法国读硕士，1951年回国后先到省法院当法官，1958年到大学任教。他说是因为他留学经历在当时被认为不适合当法官，被迫到大学教外语。1978年重回法院工作，1980年到最高法院工作。”“我们能去见见这位爷爷吗？”“不能，庆爷爷太忙事情太多，没时间见你们这些小孩儿。”大年初一早晨8点家里有客人来访，大爷师妹学生靳老师为他家私事来访。听完靳老师叙述纪仁泰说你这问题很明显你被人骗了，您赶紧去学校或者你家附近派出所报案。还有节后你和夫人赶紧去请律师到法院起诉对方，争取多挽回一些损失。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咨询，但我不能出庭为你辩护。稍等我给你写个事情处理路线图，再给你写上几个律师姓名电话，有两位是我导师硕士生也可以算是我师弟师妹。
送走客人纪仁泰开车和妻子一起带着五个孩子先去琉璃厂，这回梅氏头一次脚穿皮棉鞋，穿一件大妈真丝粉红色带花和服，宽腰带后面不打结，外面套一件驼色呢子大衣。把车停在西边拆胡同拆出一片空地上。下车往东去西琉璃厂街路上纪仁泰告诉三个女儿仔细看看周围那些房子，以后再来就看不到这些老房子，全拆实在可惜。二女儿至媛问为什么要拆？“平房住人少，拆了盖楼政府领导才有政绩能被提拔。把老房子和胡同都拆了，古都历史风貌哪里还有。”老大问爸为什么要拆城门城墙？“有人分析过这个问题，过去一些领导来自穷人家庭，参加革命前没读过几年书。他们文化水平低无法理解梁思成等人为何要保护文物，大量拆除文物古迹还不认错不道歉。你们还都太小，这不是你们该关心问题。每一代人都有他们的机遇和问题，但社会毕竟是在不断前进，你们这一代比我们小时候各方面条件都要好很多。你们从小就要努力学习将来才能有个好工作，家里有个好生活条件。”走进西琉璃厂挨个进书画店让孩子们开眼界，体验一下传统文化和看看名家作品什么样，对一些书法作品给五个孩子做些讲解。买宣纸和颜料画钢笔画用纸，给大女儿二女儿每人买个价格比较便宜砚台，还买了毛笔和墨，两个儿子每人都买了两本书。在荣宝斋给三个女儿买一些画片，在书店给她们买儿童读物。时间有限来不及去东琉璃厂，返回去上车去琉璃河二表大爷家。和他们事先约好今天中午去见面，大表哥叶连科，二表哥叶连松，大表姐叶连莺今天都带着孩子去看望老人。
路上纪仁泰给孩子们讲解和叶家人关系，他们家只有你们二表姑叶连锦没离开村子找个上门女婿过贝经还是农民。大爷住在酒仙桥，二大爷住金顶街首钢宿舍，大姑医生大姑父靳宽哲在火箭研究院上班家住南苑平房。过贝经父母家在山区当过坦克兵，复原回乡后开过拖拉机。现在买辆卡车跑运输，还有一辆金杯，他儿子开着在近处跑客运。据说他爷爷信佛，给他起这个名字取贝叶经的意思。老二至荣问什么是贝叶经，梅氏给作了解释。古代印度没有纸，佛经写在贝多罗树叶上所以叫贝叶经。纪仁泰说我曾经在展览上见过一次保存下来古代贝叶经，那当然是珍贵文物。现在云南还有做这个东西的，很费事不好加工。它是作为一种旅游纪念品，还有要避免传统文化和技艺失传。车开进村子纪仁泰说和上次来相比这个村变化不大，车停在离叶家不远一块空地上，大家下车带上东西纪仁泰带路去二表大爷家。叶家门前变了样子，增加两个车库门，大门下边门槛和台阶给拆除，门楼上面换成绿色琉璃瓦。走到门前大门半开着，新换大门上刻着一幅对联：从开坦克到拖拉机汽车，从当农民到司机和馆长。推开门走进院子二表哥打开房门迎出来。“仁泰有几年没见了快请进，宇华妇联给你评为先进带五个孩子你不觉得累？”“三个闺女只有节假日才到家里来，他能负担得起我不怕受点累，有闺女挺好。”进门脱下大衣，把带来礼物韩国白酒、咖啡、茶叶、熟肉交给二表姐，让孩子们先和长辈见面认识一下，再和哥哥姐姐见面去聊他们感兴趣事情。他们看到梅氏身上和服都说真漂亮，二表大爷说你们有不少年没来过了，你们家人就属你运气最好也最争气。看到我家大门上新换对联了吧。梅氏问什么馆长？二表姐夫说我和原来拖拉机站那些伙计们商议之后，找到镇政府领导和县文化局。把原准备要拆除过去公社礼堂保留下来改成个拖拉机陈列馆，我带着几个哥们儿在这周围搜集老旧拖拉机。有苏联造斯大林80，德特54，还有从河北弄来波兰乌尔苏斯，老式捷克热托大小两种轮式拖拉机。匈牙利、罗马尼亚和过去东德造拖拉机，国产东方红和丰收牌拖拉机，最珍贵一台是从河南找来1946年出厂美国造拖拉机。那是美国佬当年给中国援助物资，全国保留下来只有这一台。旧拖拉机拉回来都要自己动手清理干净，对外表进行翻新修理然后重新喷漆。陈列馆今年元旦开张免费参观过节也不休息，平日由几个退休老头轮流看门，你们走的时候可以去看看。我门上对联请镇上中学付老师题字，陈列馆由镇党委田书记题字，给他个留名机会，好让他支持我们办陈列馆。纪仁泰说这样挺好，也许以后能给你们镇吸引来游客。
和他们聊天了解一下家里情况，大姐夫单位如今任务饱满经常加班工资也不低。大表哥单位不太景气，大嫂医院护士没有倒闭危险离退休还有两年，他们夫妻最挠头的事情就是儿子不想结婚。二表哥夫妻都在首钢设计院上班，女儿上大学儿子高中生。二表大妈说我今年80，孙辈人都不错我挺知足，就是将来不知放在什么地方。村里过去坟地被迁走，公墓太远将来他们去看我不方便。梅氏说过节别提这事，我们大家一起照几张相留个纪念，二十多口人凑在一起不容易。把孩子们叫来先在屋子里照相，然后穿上大衣在院子里把相机支在三角架上大家拍个合影。长辈们坐在前边，三个女儿站在梅氏前边，其他大孩子站在后面。照完相大表姐说我给你们几个都检查一下，号过脉看过舌苔她说你们两个小伙子身体不错。仁泰你精力消耗过度需要补充营养，弟妹你气虚我给你开两种成药。三个闺女老三身体好，老大老二都需要吃药。吃汤药不方便开成药，你们小孩儿比成年人药量减半，一个大药丸子每次吃一半，弟妹你把药方拿好。吃午饭分成三桌，纪仁泰夫妻和二表大爷大妈一桌，因为要开车回城，夫妻二人都没有喝酒。吃完饭二姐夫带客人到他车库里看看，一间车库里是一台捷克造热托7211拖拉机还有犁和播种机。“我这是从别人手里买来二手旧拖拉机，现在用它给本村和外村耕地播种，冬天存在车库里没事干。”另一间车库里放着一辆深绿色东海牌挎斗摩托车，一辆JAWA350摩托车，一台手扶拖拉机。“手扶拖拉机有时候还开出去帮村里人耕地，东海是我战友帮我从部队淘汰旧车里拉回来两辆，凑在一起合成一辆车还能跑。这种车设计上有问题故障多，夏天不能跑长途被淘汰停产，我这属于收藏品很少开出去，350还能正常行驶也是很少用。”两个儿子对那辆东海挎斗很感兴趣，坐在车上让梅氏给他们拍照。看完车库二姐夫带客人在村里近处走一圈，“这是个大村现在有超过3000口人，种地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现在外出干活的超过中青年劳力一半。我父母家在山里条件不如平原地区，不过这些年我为这个家也没少做贡献。晚饭后我儿子开金杯送大哥二哥回家，大姐夫自己开车回家。如今生活条件改善村里不少人家都买了汽车，过去说小汽车是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如今村里农民也能享受。”下午两点半告辞离开梅氏开车回家，先把纪仁泰送到一个公安局宿舍门外，他们6个人回家。在这里两个半小时走访四家，了解一下他们家庭情况。在老宁家用他们准备好纸笔和墨汁，给他题写一个条幅：军装换警服责任仍在肩头，练就硬功夫擒拿各路毛贼。
离开宁家坐无轨电车回家，到家别人已经快吃完了。老大问爸你去了几家？说完这四家情况大妈说明天上午你肖师兄、彭师姐要来看我。“我知道上午我晚出去，先和他们二位做个艺术交流，他们6个人去梅家。我上午完事骑摩托车过去，下午还要去三位人大常委家谈公务。”“去这些前辈家拜年以后对你一定有好处，你就多去几家吧。”晚上纪仁泰忙着写一篇要交给报社文稿，梅氏过来问我今天穿和服出门挺好吧？“这件和服真漂亮，明天去你家就穿这身让他们看看。”初二上午8点肖师兄带着儿子，彭师姐带着女儿准时来访，大妈见了他们很高兴。纪仁泰说抱歉因为我事情太多，只好请你们过节也早起，请喝茶喝咖啡。彭师姐说弟妹穿师母和服真漂亮，大妈说你想要我可以送你一件和一根腰带，教你穿和服。“金红你要吗？”“奶奶愿意给我就要。”“等会儿你妈忙他们事情，我来教你穿和服。”客人和大妈聊了一会儿就开始在大桌子上合作一幅画，边画边聊，肖师兄咨询他和别人一起财产官司。纪仁泰问你证据是否完整，你给对方投资办企业怎么没让你儿子去参与经营？“当时我儿子上班单位效益还可以，他不想离开单位。现在企业要完把他辞退，想去我投资企业人家不让，而且不分红想侵吞我投资。按照你说的我把当初投资协议复印一份拿来请你看一下，你看还有什么办法？”“今天晚上我仔细看一下再回答你，盈利不分红那等于你应得收入没拿到，你也没去查账或者花钱雇人去查账。我不能替你出庭辩护，你节后赶紧去请律师。我给你写了几个做这种案子律师联系方式，那个翁律师是我导师学生，也可以算是我师弟。”彭师姐问能否帮她女儿岳金红找工作？“我能联系到的人基本都在公检法，你女儿学中文我看还是去当中学老师最好。”“那你能不能帮上忙？”“这我不敢保证，北京全国政协委员里有位中学祝校长那可是名校。在名校当老师比在其他学校要求严格，工作量也大你能否承受？”“叔叔只要能去那当老师我不怕累，妈你看我穿上奶奶和服好看吗？”“挺好，既然你要了一件和服，以后冬天和春秋可以在家里穿。”快到10点梅氏带孩子和大妈回娘家，纪仁泰和师兄师姐忙到11点画作基本完成。彭师姐说师兄你拿回去完成，要是卖出去你拿40%，我们各拿30%。送走客人纪仁泰锁好门骑摩托车去梅家，到梅家先给梅景琛上一次提高课，教他演奏肖邦舞曲。吃完午饭去隔壁苏家拜年，上午他们已经来过，我因为家里来客人过来晚。过节用钢琴给他们演奏《梁祝》全曲，演奏完毕苏宏山说咱家有钢琴，怎么就没想起让孩子去学钢琴，如今也许有点晚了。从苏家出来去和岳父岳母告别，骑上摩托车进城去见人大常委。听取他们对法律草案和公安工作意见，聆听前辈教诲。
3月参加两会见到那位中学祝校长，纪仁泰把岳金红简历交给她问能不能让这个女孩子到你们学校工作？祝校长看过简历说北京人不存在户口和房子问题我们可以要，拿幅画来换个人。“她妈彭德仁师范大学老师专业画家，让她给您一幅画，您说个时间让她们母女去登门送画。我这位师姐1964年毕业分配到工艺美术工厂，1977年回学校艺术系任教。她是上小学时跟我师傅学工笔画，后来考上学校艺术系。”“原来我和她妈是校友，我早一年毕业。这样你知道我电话给我留个彭老师电话，让她直接和我联系。最近太忙没时间，约个时间下月她们母女到我家去一趟不过我可没说一定会要这个女孩子。”晚上纪仁泰给彭师姐打电话，告诉她祝校长联系电话。“她让你们直接和她联系，成不成就看你们自己了。”“多谢师弟帮忙，办成之后我请你们夫妻吃饭。”“吃饭就免了让大姐花钱不合适。”接受记者采访时他说公安系统有很多公而忘私堪称模范好同志，你们应该去采访这些同志。当然也会有个别人接受贿赂成为犯罪活动和黑社会保护伞，对这些人要依法处理，也希望你们协助进行监督。关于股市问题目前在北京还没有证券公司从事相关服务，我也没有买过中国上市公司股票。虽然我在学校给学生讲证券市场课，但我那是纸上谈兵。如果北京有了证券公司，我也想去买股票，把学过那些理论实践一次。我感觉目前中国股市一个大问题就是目标不明确，发行股票是让大众支持你创业，你盈利之后一定要分红。股东们投资不是为你解决没钱花问题，也不是为你企业领导发高工资。把上市发行股票当成解决资金困难办法，盈利也不分红目标定错了。
1993年4月纪家那条胡同要全拆，政府贴出布告里说要建楼房住宅区。纪仁泰夫妻和大妈一起过去商谈两次达成协议，纪仁泰不要他父母那些回迁房。拆迁办同意给两个三居室，一个两居室换纪家平房院。一个三居室归妹妹仁雪，她另有房子不存在周转房问题，三居室落在她女儿小旋名下。另外一个三居室和两居室都落在侄子至樯名下，以后两居室由父母住。父母存款大部分给妹妹，就算是父母财产初次分配，补偿她少得两间房损失。搬家前父亲让两个儿子拿起相机，给胡同里每个院门都拍下照片，几个当时保存较好四合院进院把里面房子都拍下来。父亲说咱家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以后全拆就永远看不到了，全拍下来照片放进相册做个纪念。父母和弟弟一家搬到大妈这来住，父母住一间西房，另一间是至佳至荣兄弟住，弟弟仁忠一家三口住东房。他们的液化石油气钢瓶和炉灶搬过来，自己在南房里单独起火做饭，搬过来东西房子里放不下的，提前送到村里一部分。商量完毕纪仁泰回家和两个儿子一起把房子打扫清理一下，父母那边签完交房协议3月21号星期天上午搬过来。晚上大家一起出去，到附近饭馆吃一次饭。他们一过来家里热闹起来，早晨一起做早饭，饭后三个孩子出去上学。至樯搬过来学校远他要早走，多数情况下都是爷爷奶奶去接送。老大至佳上中学自己走，梅氏要送小儿子至荣去学校。她说等暑假过后至荣上中学不用接送，她可以去接送至樯。下午三个孩子回来都忙着做功课，休息时间在院子里打闹玩耍。哥哥们练琴作画时至樯也在旁边跟着学，梅氏问你钢琴练的够几级水平？“大妈我没怎么学琴，姑姑家小旋琴练的不错，我一直不太想学琴。”“光顾胡闹哪行，你大爷和你姑姑小时候都花很多时间练琴，学好了终身受益。”
梅氏和仁忠妻子向雅平过去一年只见几次面，向雅平矮胖大嗓门衣着比较讲究，医院急诊科护士经常上夜班。她搬过来以后说大嫂你怎么总是老太太打扮？“我习惯了，又不出门上班在家一身旧衣服，出门换衣服就行。花缅裆裤买布自己做，不分前后穿着方便，从结婚起就这发型不会改。”“你还读书写字吗？”“当初为不去当知青只好和村里人说我不识字，后来户口本上写个小学文化。结婚以后不读书不看报也不过问外边事情习惯了，读书写字是他们父子事情。从去学开车才开始复习文化，学会自己出门办事。”“为什么穿和服？”“舅妈在日本长大养成习惯，她存着好多件和服让我穿我就穿上，不过出门要换衣服。他妈当过八路，对我在家穿和服也没表示反对。这些和服经过修改袖子改窄好日常穿起来方便，宽腰带在后面不打结。”父母搬过来对大妈很客气，聊天也能说到一起，但他们很少一起出门。大妈依然很忙，把中国新文学作品翻译成日文拿去出版，天暖之后依然是梅氏陪她出去到胡同里走走。开三轮车带她去教堂，她去和教堂里那些熟人聊天，听神甫主持弥撒。4月她们和至荣一起去公园看牡丹花芍药花，至荣在那里把花朵画下来，她们两个在旁边看看，公园里走走。天热以后梅氏说他们来了不方便，夏天不能赤膊至少要穿个小背心。弟弟仁忠去拆迁办公室办完各项手续回来说，巴家因为老大一家户口在外地，只能给一个三居室不能分户。他家有三代人才可以给三居室，但必须交钱买房，如果选择不回迁去四环外可以给两个两居室。他家小儿媳程卫星在院子里大闹高喊一分钱都不出，不给钱等于放弃房子以后无家可归。巴大婶气的血压升高和小儿媳动手打架，双方都受了伤。片警老阴出面调解，小儿媳送安定医院住院，巴家交钱买房去四环外。巴大叔找单位要房还没结果，气的犯心脏病送阜外医院抢救住院，把他家大儿媳从山西叫来照顾老人。母亲听完说巴家小儿媳程卫星是该住安定医院，这些年天天胡闹让巴家日子过不下去还是早点离婚好。
4月底领导找纪仁泰谈话调动工作，5月调部机关工作。纪仁泰把手里工作交给韩副处长，送她一幅工笔画黄骠马作为告别礼物，5月3号带上自己东西去部机关上班。到那里办公室已经有人给布置好，东西放下之后是部长和一位舒副部长先后接见，寒暄几句之后就是布置工作任务，从舒副部长眼神和说话口气中，他感觉到对方似乎对自己很不满意。过去与此人从未打过交道，只在他到北京局基层视察时见过一次，互相之间何来怨恨？后来才知道因为他所提从自己原籍调到北京人选，在组织部没有通过。纪仁泰作为博士客座教授被选中到部机关工作成为副局长，扩大个人小团体受到阻碍他因此而心生怨恨。5月底延吉来信，元山那边几次去平壤中国大使馆已经办好手续，拿到北京一所医科大学7年制医学硕士录取通知。不过还要参加朝鲜高考，并且把成绩通知学校。准备朝鲜高考结束后8月来延吉提高汉语水平，开学前再去学校。到部机关洪局长以前汇报工作见过面，其他人有几位来汇报工作时也见过，刚开始大家见面都挺客气一切照章办事。前一任封副局长到年龄退休后离开北京，回她广西原籍居住，没有和纪仁泰办理交接，以后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广西最后在南宁去世。组织部领导接见时曾提到过老封个人情况，她是从副厅长职务调到北京，不习惯北方气候和生活习惯，家人一直还在南宁。老封以前见过几次，高个子说话没有南方口音。后来从其他人口里了解到，老封毕业于海军政治学校，曾来北京政治学院（后并入国防大学）进修学习，海军大尉军衔。她父亲大校军衔，1967年1968年和另一个人因不执行上级命令，对大规模打人武斗没有及时加以制止造成重大损失。她父亲于1969年被免职，以后再也没有安排工作，最后以犯严重错误降为团级离休待遇。所幸只是从过去大房子里搬出换了个小一点房子，受其父牵连她离开军队到南宁当民警，从所长升到省厅副厅长。因为父母都是北方人又长期在军队工作，她说话没有广西口音。
到部机关后首先把老封留下东西都抽时间看一遍，把各类文件和案件材料分开，一些东西交到档案室。老封留下个人照片之类私人物品，放进一个大信封给她寄去。时间不长部长再次接见，让他作为代表团成员前往莫斯科，参加中俄关于打击跨境犯罪问题谈判。苏联解体后来中国俄罗斯人和去俄罗斯中国人都出现爆发式增长，也带来以前从未有过跨国犯罪问题。过去能跨过国境者都是有身份政府官员，学者工程技术人员留学生，如今是什么人都有，跨国经商占多数。两国人员交流增加带动了经济文化和教育交流，当然也带来了以前从未有过跨国犯罪问题。去莫斯科乘俄航伊尔86，感觉这种宽机身飞机质量不错。在莫斯科会谈很顺利，还参观了俄方监狱、派出所、公安交警指挥中心等机构。在莫斯科期间正赶上俄罗斯中央银行更换货币，带有列宁头像苏联时期卢布作废，启用新版卢布。外国人手里卢布现金不能兑换，给不少中国企业和个人造成重大损失，代表团所携带是美元和日元没受多少损失。俄罗斯中央银行给外国人造成很大损失，自己也蒙受更大损失，卢布兑美元汇率下跌一半。纪仁泰用自己信用卡付款买东西付日元换成卢布反而受益，等于商品价格降低不少。因为携带不便没有买伏特加酒，买了6根琥珀项链，10根紫红色查罗石（紫龙晶）项链，几个琥珀和查罗石手串手镯。还买了几本新出版长篇小说，几张唱片和12盘磁带，一大袋巧克力糖。在莫斯科期间只休息一天，上午参观克里姆林宫在红场转一圈，下午去逛书店购物，没有时间去郊区景点。
返回时他和其他三个人一起乘飞机到赤塔，当地政府派人到机场迎接。在一家旅馆住一夜第二天早饭后当地公安局来车送他们去火车站，乘火车到满洲里下车时间是中午，市公安局来人迎接。到旅馆住下先去吃饭，下午去市公安局传达这次会谈所达成协议，听取汇报研究如何落实两国所达成协议。晚上当地说要请吃饭，纪仁泰回答不可以不能公款吃喝，我们要接受苏共垮台教训，其中之一就是公款吃喝成风引起民众不满。自己花钱去当地一家做俄式菜小饭馆吃饭，店里一位店员看纪仁泰肩章问：你怎么比我们这局长还多一道杠？“我是警监比他级别高。”“你是公安厅长？”“我是从公安部来的。”饭后到当地夜市看看，和前来采购俄国人还有商贩们聊天了解情况。第二天上午去拜访当地武警和边防军领导，乘车前往边界口岸参观，下午会见当地党政领导，主要是了解情况，见面时特意声明不必请我们吃饭不能公款吃喝。第三天上午去当地交易市场参观，和工商局领导见面交流情况，午饭后乘火车去齐齐哈尔。一下车站台上有人迎接把几位领导送到宾馆，吃过晚饭当地市公安局领导前来拜访。第二天上午去市局和部分干警见面并发表讲话，听取汇报研究几个案件应如何处理，下午拜访当地市政府领导，晚上两位曾在党校学习，听过纪仁泰讲课当地领导到宾馆看望老师，双方交流两个小时。纪仁泰对同行黎处长说：“通过和他们交流，可以了解到一些从正式渠道得不到东西，明天我回农场去看看，你们可以休息一天看看这里市容和公园啥样子。”晚上相机换一卷新胶卷。
去农场时早晨不到7点乘一辆旧三菱吉普车出发，路上和开车司机聊天说起下乡时一些事情。司机问你下乡后悔吗？“应该说不存在这个问题，当时那种环境不去也不行。我算比较幸运会乐器在宣传队伴奏，从种地连队调去养牛。养牛不像种地那么累，但是牛每天都要吃草挤奶，大家只能轮流休息。后来去上大学，在大家眼里当然是运气好了。”司机说他家原籍河北和李大钊老乡，他爹在天津中专毕业分配到齐市机床厂。他妈是在老家农村定亲，嫁过来以后没有工作。他高中毕业参军在工程兵干过爆破，一次施工受伤后改成开捷克进口太脱拉15吨自卸卡车。当兵8年回来当民警，媳妇是郊区屯子里农民，户口进城没工作有一个女儿5岁。从县城到农场已经由土路改成沥青路面，纪仁泰让车先到养牛队宿舍，下车后找人问路来到袁班长家。袁班长已经73岁满头白发，他和老伴见到客人非常高兴。让老伴去把当年一起干活已经退休老职工找来，“把老程也叫来，这老程儿女都不管他，退休后仍然住在农场，由邻居照顾他。不过他毕竟军人出身，现在仍然锻炼身体没啥毛病。老冯去年冬天死在省城医院，梁兽医退休回县城自己家。童连长后来调到14连在那里退休，裴指导员退休后搬到富拉尔基儿子家去住。”纪仁泰和几位老职工先合影留念，大家聊了一会儿，农场领导柯场长和派出所长苗所长闻讯赶来，他们陪客人参观牛棚和设备已经更新奶粉厂。然后去三连重游养猪场，与还在连里老职工见一面合影留作纪念，到田间看一下刚出来麦苗和甜菜。拿出画夹子纸笔在地边上完成三幅钢笔画，送给三位过去在一起干活老职工。“你们安个镜框好好保存，我这幅画市场价格估计超过你们一个月退休金。”中午和司机一起在总场一家饭馆吃饭，司机问为什么不让他们请咱们吃饭？“己不正焉能正人，我在党校给领导干部讲课不能只是嘴上讲得好，廉洁奉公如果自己不带头如何去要求别人？”下午先去15连看看，然后回来先后和现任农场领导，派出所各位干警见面听取汇报解答问题。
晚上在食堂和场部职工一起吃饭，饭后回去路上在当年下车小火车站停车，到小火车站站台上走走，让司机给他拍照。“1967年在这下车去农场，72年从这上车去上大学，这里没什么变化。”“那你觉得农场有什么变化？”“知青走了老职工退休，如今是农场职工后代还有从其他地方找来农民成主力。设备条件好了，新型拖拉机联合收割机看起来真壮观。还有条件好了，土路成水泥路，草房子都改成砖瓦房。每一代人都有他们的努力和贡献，生活条件在不断改善。”离开小火车站回城路上在车上睡着了，回到宾馆问其他几个人去了什么地方，抓紧时间赶写材料快12点睡觉。睡一觉早晨7点半才醒，收拾一下东西去吃饭，饭后市局领导来送行，乘车去火车站前往哈尔滨。到哈尔滨依然是有人在站台上迎接，乘一辆雪铁龙CX和一辆伏尔加去北方大厦。安排好住宿先去吃饭，回到房间打电话找到在养牛队一个班夏鲁函，告诉他我刚到下午还有事，估计明天晚上有时间能见面大家一起吃顿饭。下午去省厅向相关领导传达关于打击跨国犯罪协议内容。听取翟副厅长关于各边界口岸进出人数，还有已经发生的跨界犯罪案例介绍，研究相关对策。还研究了省内几件未能破案陈年积案如何调整侦查方向，有几个疑案应该重新研究取证，争取尽快交给检察院结案。有几个案件证据不足，是否应该请法院改判无罪释放。事情太多晚饭后继续开会到晚10点多，回到北方大厦赶紧洗漱睡觉。第二天上午是省委省政府领导接见听取汇报，中午给夏鲁函单位打个电话，对方告诉他已经定好地方。下午走访一个派出所，到一家大型集贸市场看看了解情况，就市场管理存在一些问题请当地工商所改进管理。离开市场前告诉那三位要去和当年一个班知青见个面，你们可以去自己想去地方。车把纪仁泰送到离秋林公司不远一家饭庄后离开，夏鲁函已经站在门外等候。一见面他说老弟咱们养牛场如今你最风光，当上局长还是大学客座教授。“当上这些职务之前那些苦和累，没有休息日每天都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你，很多人都承受不了。”“我们一起进去，还找来咱们连里三个男的一个女的，大家叙旧聊天喝点酒。”“老哥你不错呀，当年咱们连哈尔滨知青1978年就你一个考上大学。”“现在我在电机厂设计处，我们厂还算比较兴旺。”
到里面坐下大家过去在一个连都很熟悉，那位女生林宾玉问你给我们带来什么礼物？“去俄罗斯谈判回来到满洲里和齐市协商落实问题，这些天太忙没时间画画，我们先照相留个纪念。不好拿没买酒，我给你们每人一个在莫斯科买的琥珀手串做礼物。林宾玉你自己戴上，你们几位老爷们儿回去给老婆或者女儿。”把礼物给他们五个人就开始点菜。“我晚上回旅馆还有事情，今天不能多喝酒，最好不喝白酒。我知道不到哈尔滨不知道酒量小，我甘拜下风，饭费我出一半其余你们平分。”郝度海说你这个琥珀手串可以顶饭费，你不用掏钱了。聊天中大家谈起养牛时一些往事，还说咱们连有一个叫韩志仁哈尔滨人会俄语而且说得挺好，去年秋天去俄罗斯在一个叫下诺夫哥罗德地方开店，赚多少不知道反正在哈尔滨给家里买了个四居室新房子。牛友江说那家伙中学和我一个班，别看他其貌不扬个子不高练过把式会武术。上学时候有次和他一起放学回家，遇上几个小痞子拦路抢劫。旁边是个工地他拿起一块红砖放在手里一下掰成两半，对那几个家伙大喊一声：想找死过来！那几个人知道碰到个硬茬不好惹掉头就跑了。我爷爷说他姥爷是过去什么反动会道门（黑社会性质宗教团体）头目，他爹和舅舅都当过伪满洲国军官，这在过去算历史反革命，所以他爹被罚到清洁队干活。他回城也是去清洁队，开抽大粪卡车。1983年他辞职去广州当倒爷，从那以后就很少见面，不过他俄国之前我们见过一次面。他说小时候上学前一直住在姥姥家，邻居是白俄就这么学会俄语。你师傅不也是哈尔滨人吗？“他按照现在说法祖籍天津生在沈阳，后来家搬到朝鲜汉城，又从汉城搬到哈尔滨。师傅他爹当年是地下党，为抗联筹集经费，公开身份在照相馆上班，报社兼职摄影记者，为地下党同志作假证件提供掩护。师傅他哥被日本宪兵队抓去牺牲，上级领导通知他们转移，离开哈尔滨去北京。我师傅已经去世多年，他最后一个职务是安全部副部长。1937年他申请去参加八路军上级没同意，让他留下做情报工作，结果被很多人视为汉奸。经组织同意打入中统，为此后来挨不少批斗。”吃完饭出来打车回宾馆，休息一下继续写材料。在哈尔滨停留三天每天都忙于公务，没时间去旅游景点，第四天早饭后乘车去机场飞回北京。
回到家里小儿子至荣说我已经通过工艺美术学院附中招生面试，我妈很高兴。“好儿子继续努力吧。”大妈说已经确定学校放暑假后参加教堂举办朝圣之旅，去以色列和意大利。梅氏说两个儿子和大女儿二女儿都跟着去，小女儿太小这次就不去了。彭师姐来电话，她女儿去当中学老师已经定下来。和祝校长上大学时见过但没记住姓名，祝校长当年是活跃人物一见面就认出来了，送她一幅花鸟画。买回来项链梅氏和大妈看过都说真不错，查罗石（紫龙晶）项链给晚辈女孩子妹妹家小旋，梅家景爱，苏宏闵家女儿小菲每人一根。大妈说送这么贵重礼物打电话让她们自己来取，我好看看那几个小姑娘什么样。给那三个女孩子项链先存着，等上中学再给她们。梅氏让你二嫂和她闺女一起来，给她个紫色手串做礼物。“那我大嫂该有意见了，一家只能给一件。”“那就不给她手串，你大嫂和你妯娌每人一根。”很快那三个女孩子都由大人带着过来取项链，大妈仔细询问了三个女孩子学习和生活情况，让她们戴上项链和三个女孩子在院子里合影留念。梅氏见到她二嫂说你把给大嫂这个手串给带过去，她没闺女所以不送项链。过了几天苏受林来电话，问我儿子家和小女儿怎么没有礼物，梅氏回答他们两家是儿子不需要项链。“那我孙子将来也要娶媳妇呀。”“那我过几天去看我妈时候给弟妹和小妹宏雅每人一个俄国紫色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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