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北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萧掣哈哈大笑，毫不遮掩对萧北喆的嘲讽，萧北喆怒意上头，当场就要发作，被萧鹤冷冷瞪了一眼。
说着说着，坤宁宫到了。
大宫女将几个皇子请进了大殿，众嫔妃得了消息知道三皇子今日回京，所以都在皇后寝宫。
太监道：“太子、陵安王……到——”
除皇后外一众嫔妃都站了起来，欠身同众皇子见礼，太子等人在殿中站定，“母后万福。”
“都起来吧。”皇后点了点头，示意众嫔妃也坐下，“来人，给几位殿下赐座。”
等几人都坐下，皇后才看向萧怀晏，她盯着萧怀晏许久，眼圈渐渐红了。
“像，太像了。”
她别过头，大宫女忙递上绢帕，皇后哽咽道：“本宫失态了。见到陵安王，本宫就想起德妃姐姐了。”
下头有嫔妃附和：“当初皇后娘娘与德妃亲如姐妹，后宫谁不知晓，德妃过世后娘娘茹素了一整年，每每到德妃过世那天，娘娘都会给德妃还有三皇子抄经上香。”
“如今德妃沉冤昭雪，三皇子也回宫了，这是上天感念娘娘诚心，降下神迹了。”
嫔妃相互附和，唯有嘉妃一声不吭，手里的帕子都快揪烂了。
她暗暗扫视着对面的嫔妃，这群见风使舵的小贱人，当初也没少嘲讽德妃，现在在这儿装什么好人。
“嘉妃姐姐怎么不说话？”
一个嫔妃笑着说道，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人接茬：“嘉妃姐姐是不好意思了吧。嘉妃姐姐可没少说德妃的坏话，还说德妃一尸两命是罪有应得，谁让郭家通敌叛国，德妃狐媚惑主，是吧？”
席间一片嘲笑声，自从嘉妃那次被萧兰亭砸过以后，眉骨上就落了好长一道疤。
虽然皇帝赐了膏药，但伤疤太深一直不见好，非但如此那段眉毛竟也不长了，久而久之她自然也没了宠幸，已经快半年没被召过侍寝了，后宫是个捧高踩低的地方，往日嘉妃嚣张跋扈，现在谁都上来踩一脚。
嘉妃捏紧了拳头，“本宫说了又如何。你们少在这儿装无辜，这些话你们少说了？”
“嘉妃，够了。”皇后不冷不淡的制止了她，“你之前说的的确过分，本宫知道你嫉恶如仇的脾气，之前不想与你争辩，现在事情既然已经水落石出，你也该在怀晏面前认个错。”
“娘娘！”
嘉妃对上皇后的眼睛，半晌后万分不甘的咬紧牙关，起身冲萧怀晏行礼。
“陵安王恕罪，以前是妾身口无遮拦，妾身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众嫔妃暗暗打量萧怀晏，初次见面，谁也不清楚这个陵安王是个什么脾气。
萧怀晏看着嘉妃，微微一笑，“嘉妃娘娘既有这颗心，宝华殿要为我母妃诵经超度一月，嘉妃娘娘可以亲自前去佛前向我母妃认错，为她手抄佛经，念诵一月，也算消了当初的口业。”
嘉妃手脚一凉，她也是娇生惯养大的，抄一个月佛经还要整日念诵，这不得折腾死她？
嘉妃赶紧看向皇后，皇后淡淡道：“嘉妃可有异议？”
“……没有。臣妾去就是了。”
她气冲冲离开了坤宁宫，萧北喆不便去追，只能红着眼瞪害他母妃的萧怀晏，萧怀晏悠闲的喝了口茶。
一刻钟后，皇后遣散了众人，独留太子。
关上门，皇后道：“这萧怀晏真不像从小流落在外的，气度不凡，进退有礼，倒真像皇帝年轻的时候。”
“父皇要安排他入朝参政。”
“这么快？”皇后皱了皱眉，“皇帝该不会真有易储之心……不，不会，即便他想，文武百官也断不会同意。”
萧鹤：“父皇三日后要在太极殿设宴，为萧怀晏接风洗尘。”
“届时你好好观察观察，看看你父皇都让他跟哪些人接触。如今六部之中，唯有工部、兵部、刑部还未有皇子去历练过，你父皇左右不过让他在这三部之中挑选。”
皇后笑道：“逼他去兵部，你父皇一直有心与大秦开战，不过碍于互市和平南王妃迟迟没有下狠心。那大秦成王号称战神，若能逼萧怀晏到前线上去，让大秦成王将其生擒，他这辈子都别想动摇你的位置。”
“儿臣会尽力一试。”
……
黄昏的晚霞挂在天际，小舟停靠在瑶台岛，李忠引领萧怀晏来到一处院落。
“王爷，这里就是您的住处了。里面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这位是伺候您的太监小安子，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差遣他。”
小安子伏地行礼，“奴才给王爷请安！”
萧怀晏神色淡淡，“嗯，公公回吧，本王要休息了。”
“奴才告退。”
小安子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正想跟萧怀晏进去，便被人拦了下来。
他抬头一看，被男人的冷脸骇了一跳，男人冷冷告诉他：“王爷休息之时，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是，是。大人可是王爷的侍卫，不知大人如何称呼？”小安子小心翼翼道。
“凌霄。”
小安子记了下来，不用跟进去伺候，他惴惴不安的回到太监房，纠结了几个时辰才睡着。
入夜后，侍卫交班，凌霄来到房中，行礼道：“王爷。”
“那个叫李安的，查清底细，能用留下，不能用就找人顶了。”萧怀晏擦拭着头发，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凌霄应了声是，萧怀晏擦了半天墨发尾梢还在滴水，他有些烦了，将布巾丢开懒懒抬眼看向凌霄。
“面具戴的可适应？”
“适应。”
“南星手艺不错，这面具遇水不化，一次可留一月，方便的很。你记着日子去换。”
凌霄应了一声，萧怀晏打了个哈欠，他望着窗外的月亮，过了半晌后问：“长风可有什么消息？”
“属下暂未跟长风联络，怕是要等三日后宴席……”
凌霄顿了顿，看了眼萧怀晏，“王爷若想见他，属下现在就去——”
“不。”萧怀晏站起身，“往后有的事时间见面。本王睡了，出去。”
凌霄拂灭了灯，悄无声息退出了厢房，萧怀晏坐到床边，抚了抚身下的锦被。
也不知平康帝是有意是无意，这间房竟然正巧是当初，他和云卷在瑶台岛那晚住的房间，连锦被也是那晚的纹样，萧怀晏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躺下毫无芥蒂的睡了过去。
……
颍川侯府
云卷脸色煞白的躺在床上，郭淮拔出银针，又给她断了断脉，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了，总算稳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云卷眼眶微红，声音十分虚弱：“我这几天一直在喝你开的安胎药，也并未跑跳，为何还会有见血症状？”
郭淮语气沉重，“恐怕这种情况还会继续出现。我之前说过，你身体太弱了，虚不受补，要想彻底调理好少说也要一年半载，你又怀着孕，你想想，你自己身体的营养都不够，你拿什么去养肚子里这个小的？”
“所以现在只能尽量保胎。”郭淮说道：“让她撑到足月。你也不必焦虑，有我在。”
“多谢。”云卷哑声道。
她抚着肚子，孩子现在手脚还未长成，更不会有什么动静，但她似乎能感觉到她对生的渴望。
郭淮也说：“你放心，孩子很坚强，之前你那么折腾她她都没落，现在你精心养着，她一定会平安降生的。”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云卷——”
云卷眉心一跳，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拦住他。”
长风大步上前，将萧明予挡在了屏风后，萧明予急得满头大汗，“你闪开！别拦着我！云卷她怎么样了？”
“二少爷，大夫人怎么样似乎跟您没什么关系。”
“放屁！她是我大嫂！我答应大哥要好好照顾她。”
照顾？是‘嫂子开门，我是我哥’这样的照顾吗？
长风冷着脸挡住了他，如同一座小山。
主子昨天才回京，他至少要确保在主子的孩子降生之前，不让这个便宜弟弟在主子脑袋上种草。
“你——”
萧明予气急败坏，他自知今天是见不到云卷了，不过看长风这样，她应该也没有大碍。
萧明予冲里间说道：“大嫂，你好好将养。后日陵安王的接风宴，我代你向陛下解释，你就留在府里好好休息吧。”
他除了来看云卷，也是来送请帖的。
云卷现在可是二品诰命夫人，这样的宴席自然要请她出席。
云卷抓住了床柱，拔高了声音：“你说什么？”
萧明予动作一顿，赶忙折返回来，长风还想拦他，云卷道：“让他进来。”
萧明予大步走进里间，云卷裹着外衫，一寸皮肤也不露，坐在床上问他：“你刚才说什么接风宴？”
“是陵安王，就是被大哥救下的那个流落在外二十几年的三皇子。他昨日刚刚进城，陛下要在后日为他设宴接风。皇后娘娘送了封请帖给你，我就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萧明予把请帖递了过去，看着云卷矫揉造作的问：“你，你身体没事了吧？”
“怀孕竟会这么辛苦，我见云秀整日吃好睡好，除了胖点也没怎么难受。你这般辛苦，大哥在底下看着定也难受，不如我时常来看看你，代大哥陪陪你可好？”
“出去。”
萧明予一愣，云卷又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出去。”
萧明予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觉得自己格外犯贱，被云卷这样对待也没多少怒气，反而更怜惜她此刻的状态了。
“好，我走。”
云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接风宴我会去。”
萧明予回过头，正想劝她就被长风揪着胳膊扔出了逍遥楼。
郭淮额上青筋直跳，他对云卷说：“你现在最好好好休息，接风宴那种地方吵闹不堪，你身体一定会不舒服。”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云卷态度坚决，乞求的看着郭淮。
郭淮揉着眉心，“好吧。不过我得跟着你，你身子若有不适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云卷点了点头。
二人离开后，云卷翻身坐起，从枕下抽出一个东西。
布帕包裹着一个被烧过的奏疏，云卷非常庆幸她做了两手准备。
在离开晋州的前一晚，她听到府里的下人议论，陈家进献给皇帝三座矿山，那时她就知道靠皇帝没用了，本来她跟长风的计划只有伪造一本假奏疏蒙骗陈家，连长风都不知道云卷给皇帝的那本奏疏也是假的。
云卷的诉求很简单，她要陈家为害死萧兰亭付出代价，前世是三皇子用了两年时间彻底扳倒了陈家。
云卷留下奏疏一是为给萧兰亭报仇，二也是为了自保。
陈家和太子一定会对她下手，她必须站到三皇子这棵大树下才能保住她自己和孩子。身为内闺妇人，她能和三皇子接触的机会太少，这次宫宴就是一次机会，云卷一定不能错过。
寿宴当天，来赴宴的朝臣马车有条不紊停靠在长街旁，由太监宫女引领着，男子们前往太极殿，女子们则到碧水庭入席，宴后帝后和朝臣女眷将聚集到九州庭听戏，到那时云卷才有机会见到三皇子。
云卷抱着目的来赴宴，并没有心思和其他女眷交流，她孤身找了个角落坐着，煎熬的等待时间过去。
“萧夫人。”
身后响起一声呼唤，云卷听着耳熟，回头一看惊讶道：“王妃。”
平南王妃祁妙挑了挑眉，“你还记得我？”
云卷起身想行礼，被祁妙托了一下胳膊，“罢了，又没有别人，别行礼了。”
祁妙：“上次一见，我觉得你我特别投缘，本来一直想再找你出来聚聚，谁知道竟发生了那么多事……”
云卷也露出了一丝苦笑。
祁妙认真道：“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怕挑起你伤心事。但日子要往前看，你过得越好他才越放心。”
“对了。”祁妙把手里的温水递了过去，“我听说你也有孕了，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
“这么巧？”祁妙惊喜不已，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看来我家这个以后会有个一样大的玩伴了。”
“啊？”云卷惊讶不已。
她明明记得前世祁妙不是这会儿怀上的，缘分倒真是奇妙。
“以后你常来我府里走走，我让我府里的太医给你瞧瞧。”
二人有说有笑，氛围格外融洽，云卷喝了一口水，试探道：“今日这位陵安王，王妃可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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