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春夜总是来得特别快。华灯初上时，我换了一身普通的便服，带着林奇出了王府。既然太子不让我离开京城，那就先在京城里寻找蛛丝马迹。
"王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林奇压低声音问道。
"醉仙楼。"我轻声回答。那是我和苏云笺第一次约定见面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醉仙楼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刚入夜就已经座无虚席。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正对着那架苏云笺最爱弹的古琴。
"这位客官，要点什么？"小二笑脸相迎。
"一壶竹叶青，再来几个下酒菜。"我随口点了几样，然后问道，"对了，你们楼里那位会弹《江湖行》的姑娘呢？"
小二愣了一下："《江湖行》？这曲子，小的还是头一次听说。"
我微微一笑："去年可不是这样说的。你们楼里有位苏姑娘，经常在这儿弹琴......"
"啊！"小二恍然大悟，"王爷说的是苏姑娘啊！她已经好久没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
"前几天倒是来了个年轻公子，也弹了一首《江湖行》。"小二压低声音，"说来奇怪，那位公子的琴声，跟苏姑娘的特别像。"
我心中一动："那人现在还在吗？"
"不在了。"小二摇摇头，"就来了那一次。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他倒是留下了一封信，说是给相识之人的。"
"信呢？"
"在掌柜的那儿。要我去拿来吗？"
我点点头："麻烦了。"
小二很快拿来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故人相见"四个字。我认出这是苏云笺的笔迹，只是刻意写得潦草了些。
展开信纸，入目是一首诗：
"山远水长春欲暮，
人间何处不相逢。
江南花谢花还发，
犹忆当年赏月明。"
"这......"林奇凑过来看，"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我细细品味着诗句。表面看是在说相思，但结合当前的情况，似乎另有深意。
"王爷！"林奇突然指着信纸，"你看这个！"
我定睛一看，只见信纸的背面，用极淡的墨迹画了一副简单的地图。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我认出那是京城的一角。地图上标了一个小点，旁边写着"子时"两个字。
"这是......"我仔细辨认着位置，"城南的废弃药坊？"
"王爷，会不会是个陷阱？"林奇担忧地说。
我摇摇头："不会。云笺不会害我。"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我起身道："去准备一下，子时咱们去城南。"
"这......"林奇还想说什么，我打断了他。
"让暗卫准备好，如果真有埋伏，也不怕。"
离开醉仙楼时，我又看了一眼那架古琴。记得云笺说过，有些话，只能用琴声来表达。现在想来，她当时弹的每一首曲子，或许都暗藏玄机。
子时将至，城南的废弃药坊四周一片寂静。这里原本是城中最大的药材集散地，后来因为几起火灾，渐渐就荒废了。
"属下已经查看过了，周围没有埋伏。"暗卫前来报告。
我点点头，带着林奇走进药坊。月色从破败的房顶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王爷，你看！"林奇指着墙角。那里放着一个木匣子，看样子是新放的。
我走过去，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本医书，还有几味药材的样品。翻开医书，几张纸片从里面飘落。
"这是......"我拾起纸片，只见上面记录着各种药材的进货量，以及运往江南的时间。
"最近果然有人在大量收购药材。"我低声说，"而且都是治疗水毒的药......"
"王爷！"林奇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有人！"
我迅速收起纸片，转身望去。一个黑影从房梁上一闪而过，动作轻盈得像只夜猫。
"追！"我纵身跃起，朝那个方向追去。那人的身手不错，在房梁间穿梭自如，但总觉得有些眼熟。
追到后院时，那人突然停下，转身面对我。月光下，我看清了她的容貌——正是王晓风，那位青楼头牌。
"王爷果然好身手。"她笑盈盈地说，"难怪王妃会选中你。"
我心中一动："你认识云笺？"
"这个嘛......"她神秘地笑了笑，"王爷不如猜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是来放这些资料的？"
"聪明。"她点点头，"不过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不多陪王爷玩了。"
说完，她从袖中抛出一物。我下意识地接住，定睛一看，是一枚棋子。
"这是......"
"王妃说，下一步该王爷自己走了。"她眨眨眼，"记住，明日午时，春风楼。"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棋子，是一枚白子，上面刻着一个"水"字。
"王爷......"林奇凑过来，"这位姑娘，好像不是普通的青楼女子啊。"
我点点头。看来，王晓风也是云笺布下的一枚棋子。她专门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确保我能找到这些资料。
"查一查这些药材的来源。"我把纸片递给林奇，"尤其是最近几批运往江南的。"
"是！"林奇接过纸片，"那明天......"
"明天我去春风楼。"我把玩着手里的棋子，"既然云笺下了一盘棋，那我就陪她好好下完。"
回府的路上，我回想着那首诗。"江南花谢花还发"，是在说江南的事情还会重演吗？"犹忆当年赏月明"，又是什么意思？
走到府门前，突然看见台阶上放着什么东西。走近一看，是一个沾着露水的海棠花瓣，旁边压着一张小纸条。
"第一步走对了，但要小心太子的马车。"
这字迹，不是苏云笺的，倒像是楚妃的手笔。看来，这盘棋的棋手，不止云笺一个啊。
我收起纸条，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边的月亮。云笺，你到底想让我在这盘棋中，扮演什么角色？
是那个任人操控的棋子，还是能够看穿全局的棋手？
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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