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带着警察出现时，沈梦清正在打包行李。
车祸的事，虽然是沈建山做的，但她到底有些心虚，手一抖，行李就散落了一地。
金条、古董、字画……
这哪里是行李，分明就是携款潜逃。
沈梦清硬着头皮起身，尽快控制住自己的声线。
“爸……”
“我只是因为妈妈住院了，心情不好，所以想出去……”
散散心。
“啊！”
后面三个字还没说完，沈青山就一巴掌扇了过来。
他伸出哆嗦着的手，指着她，良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别狡辩了，后面的话，留给警察听吧。”
不。
她不要坐牢。
她还有大把的钱没花！
沈梦清慌忙摇头，眼泪也随着动作，滴落在地。
“爸！”
“不要！”
“我是你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以后我会乖的，以后我一定乖乖的。”
沈青山嗤笑一声，后退了几步。
他冷冷地看着她，眼里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是吗？”
简简单单两个字。
却让沈梦清彻底慌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亲子鉴定报告明明……
想着，她又不死心地去拉他的手，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爸，我承认，妈车祸这事，我确实有责任。”
“可真的不是我做的，是二叔干的！”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但是我太害怕了，我犹豫了，我没敢告诉你们……”
“够了！”
沈青山是一个字都不想听了。
他一招手。
身后两个警察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拿出冰冷的手铐。
咔哒一声，铐住了沈梦清的手腕。
“不要！”
“放开我！”
“不要铐我！”
沈梦清拼命挣扎着，手腕被磨得通红，但无济于事。
两个警察力气极大，牢牢地控制住了她。
沈青山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沈建山，我不会放过。”
“你，我也不会放过。”
他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你最好祈祷我老婆没事。”
“要不然，等待你的，可不止是无期徒刑这么简单。”
沈梦清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沈青山已经不想再听。
他动作迅速地从她头上拔下一根头发，随后大手一挥。
“带走！”
警察们立刻会意，架起她就往外押。
“不！不要！”
“放开我！爸！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求饶声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
沈青山看着手里那根细细的头发，不由地有些出神。
弟弟啊弟弟。
要是这一切，真的都有你的参与……
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哥哥的，违背爸妈临终前的遗愿了。
……
姜絮再次睁眼时，意识还有些模糊。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似乎有人正握着自己的手。
鹤总？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鹤……”
却不料，耳边响起的回应，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小絮，你醒了？”
这声音……
姜絮倏地睁大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沈青山那张带着憔悴的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握着她的手！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许是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沈青山尴尬地猛地收回了手。
他局促地站在床边，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是翻江倒海般的心疼。
这就是他的女儿。
他失散多年，受尽苦楚的亲生女儿。
可他之前都做了些什么？
认贼作女，让她受尽委屈。
他简直不是人！
还未等沈青山组织好语言，病房的门就从外头被推开了。
鹤枭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病床上的姜絮身上，快步走到床边。
“感觉怎么样？”
他俯身，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担忧。
姜絮视线对上他的，轻轻摇了摇头。
“不碍事。”
“我睡了多久？”
鹤枭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发丝，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随后，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两天。”
他叹了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庆幸。
“可把我吓死了。”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姜絮的心跳却蓦地漏了半拍。
脸颊也有些不争气地发烫。
她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睛。
他靠得太近了。
那份独属于他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包围着她。
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一旁的沈青山看着两人之间那份旁若无人的亲昵，只觉得自己更加碍眼。
也是。
他现在算什么呢？
一个认错女儿，差点害死妻子，还让亲生女儿受苦的混账父亲。
他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他慌忙站起身，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
“我，我去找医生过来看看。”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病房。
等人走后，姜絮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侧头看向鹤枭。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才沈青山握着她手的事情说了出来。
鹤枭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的手。
他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良久，他才缓缓抬眸，看向她依旧带着困惑的眼睛。
“聪明如你。”
“应该猜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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