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莉那副近乎崩溃，随时都可能彻底失控的模样。
张昭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并没有因为找到媒介而欣喜若狂。
反而，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步，让小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剧烈的颤抖。
张昭的声音不高，但带着安抚。
“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他直视着小莉那双盛满了恐惧与绝望的眼睛。
那眼神清澈，不带一丝杂质，却也深不见底。
“如果你不愿意，这件事，现在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小莉停止了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张昭继续说道。
“但我可以帮你。”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缓缓说道。
“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或者，需要我为你去做什么。”
“以此作为交换，你自愿协助我。”
“如何？”
这话一出，不仅小莉愣住了，连一旁的巫婆也多看了张昭一眼。
小莉的身体依旧紧绷着。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怀疑、恐惧、希冀，在她眼中交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
许久，许久。
就在张昭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几个破碎的音节，艰难地从她牙缝中挤了出来。
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期盼。
“救……”
“救……我母亲！”
话音落下。
积蓄已久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瞬间模糊了她那双惊恐却又倔强的眼睛。
这个看似简单的请求。
却仿佛抽干了她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与勇气。
她伏在膝上，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让人心头发紧。
最后，在张昭耐心的询问，以及巫婆的安抚言语中。
小莉断断续续，用她那还带着哭腔的沙哑嗓音，讲述了她的身世。
她的父亲。
竟然是张昭的同事，一名749局的外勤特工。
负责处理各种匪夷所思的超自然事件。
在一次前往西方大陆执行的秘密任务中。
他意外地，邂逅了小莉的母亲。
据小莉含糊的描述，她的母亲，是一位出身于西方古老妖族的强大存在。
具体有多强，小莉也说不清楚，只知道非常非常厉害。
两人最初的相遇，充满了火药味，是标准的敌人。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然而，在一次又一次的交锋与意外的共患难中。
他们从最初的敌对厮杀。
到后来的无奈联手。
再到逐渐放下戒备，相互了解。
最终，跨越了种族与身份的巨大鸿沟。
在异国他乡，无人知晓的角落，相爱了。
并生下了她——小莉，一个不被任何一方完全接纳的混血。
小莉的哭声，几乎要将她稚嫩的喉咙生生撕裂。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那颗破碎不堪的心脏中，艰难挤压出来的血泪。
“他们说……说父亲是叛徒……与妖怪私通，残害人类，所以才被抓走……”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瘦弱的肩膀仿佛随时都会垮掉，再也无法支撑这突如其来的沉重真相。
“可我知道，父亲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她抬起泪水模糊的脸，带着最后一丝倔强，嘶喊道：“他和妈妈，从来都没有害过人！”
张昭静静地凝视着她，面容沉静如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底部，却有暗流在无声地汹涌。
749局的行事作风，远比他先前预估的还要冷酷，还要不择手段。
他心中，念头飞速转动，利弊得失被迅速权衡。
救人，自然是一方面。
但更重要的是另一方面——749局的秘密研究所，那个地方，或许能让他接触到更多令他感到“惊喜”的全新事物。
那些，更高级别的，甚至可能是融合了尖端人类科技与诡秘妖力的特殊“词条”！
一想到这里，他体内的词条似乎都隐隐有些躁动。
他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几乎要哭到虚脱的混血少女身上，声音依旧低沉，“你母亲，现在在哪里？”
“告诉我具体的位置，以及你所知道的关于那个地方的一切情报。”
“这个忙，我帮定了。”
这承诺，简单直接，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更没有多余的温情安抚。
因为对于张昭来说，这就是一种交换。
然而，对于此刻身陷绝望深渊的小莉来说，这短短一句话，已然是她在无边黑暗中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小莉竭力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强迫自己从悲痛与恐惧中挣脱出来。
她努力在那些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中，艰难地搜寻着可能存在的有用信息。
“蜂……蜂巢……”
她干涩的嘴唇翕动，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一个代号。
“父亲……父亲曾经在一次醉酒后，偶然提起过……母亲，母亲她被关押在一个代号为‘蜂巢’的地下研究所里。”
“那里……他说那里的守卫极其森严恐怖……他说……说就算是只苍蝇，也绝对飞不进去……”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些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的绝望岁月。
“他还……还提到过一个人的名字……”
小莉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
“孟……孟博士！”
“父亲说，那个孟博士，是‘蜂巢’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手段极其冷酷，行事更是疯狂无比！”
一直沉默不语的巫婆，此刻突然开口。
“年轻的人，这个孩子身上流淌的血脉，恐怕不仅仅只是一个能够沟通妖界的媒介那么简单。”
“它本身，就拥有着能够微弱增强特定范围之内妖域能量的特异效果。”
巫婆那双枯槁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小莉，眼神闪烁。
“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局的人，肯定早就察觉到了她血脉的非凡之处。”
“他们留下这个女娃，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更深入地进行研究。”
巫婆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或许……他们是想把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诱饵，用来引诱……其他更为强大的妖族存在。”
张昭眉梢微不可查地轻轻一挑。
巫婆说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猪妖王不就是被小莉吸引来了吗？
但从苏烈和艾莉丝他们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并不知情。
难道，是749局的高层设的局？
有意思。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再次看向小莉，女孩儿苍白的小脸上依旧挂着未干的泪痕，但那双黯淡的眼眸中，却因为他刚才那句承诺，而重新透出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亮。
“我这人说到做到。”
张昭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但是，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帮助我，获得更强的力量。”
小莉娇小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抬起头，迎上张昭的目光。
这个才认识不久的男人，强大、神秘，身上始终萦绕着一种让她感到既敬畏又捉摸不透的强大压迫感。
但他的眼神，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犹豫，仅仅持续了一瞬间。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这次却带着决绝。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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