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禾不解。
可他不是死了吗？
当年他亲自判的斩首，亲眼瞧着那人被斩了首。
他不可能还活着。
所以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时，他压根儿没往那人身上想，只是觉得眼熟。
又或许是他下意识否认了那个可能性。
没想到一个死去之人会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纪砚回见他不说话，但从他的表情也不难看出，此人定当与他有着很深的渊源。
“那如今怎么办？人已死，最后一个与此事有关之人也没了。”
如今他们是真的走到死胡同了。
“若他真是刘武炼，那还不算走到死胡同。”
纪砚回：“？”
半个时辰后，他们一行人打扮成邋遢乞丐模样来到一间当铺口。
“这里是……？”
纪砚回嫌弃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乞丐衣裳：“还有，咱们有必要扮成乞丐吗？”
叶一禾瞥他一眼，瞧着他脸上依然白白净净，哪怕穿着乞丐装也难掩他一身贵气。
“……”
啊……好碍眼。
凭啥他穿乞丐装比我好看？！
纪望这个小家伙也白白嫩嫩的，哪像个小乞丐？
叶一禾心底冒出一丝恶劣的想法，看向他们的眼神逐渐危险。
纪砚回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后退一步，咽了咽口水。
感觉有人想害小爷！
半晌，当铺里走进四个黑黢黢，已经完全看不出长相的乞丐。
纪砚回满脸黑灰，脸色阴沉，额角青筋突突突狂跳。
能杀人吗？
他真的很想一刀把这家伙给砍死，竟敢在小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俊脸上……
“爹爹。”
纪望太手扯了扯他的衣摆，原本白嫩的小奶团子此刻也变成了小黑团子。
“嗯？”
“望望可以打他吗？”
纪砚回：“……”
……
他们才进入当铺时纪砚回便发现了，掌柜的早就注意到他们的进入，却不仅没有驱赶他们，还装作没瞧见。
明明瞧他们的穿着打扮，就不像是个能有值钱货来当掉的人。
像他们这种人进来，他好似一点儿也不惊讶，也不担心他们是否是来行不轨之事的。
就好像，这里天天都有他们这样的人来。
叶一禾大步走到掌柜的面前，指节在桌上轻叩三叩，顿了一下，又叩两叩，又顿一下，叩四叩。
掌柜的微微抬眸觑他一眼，继续低头记账，嘴里开口：“晒哒晒哒？”
纪砚回和纪望最懵逼，压根不知道掌柜说的是什么意思。
叶一禾淡定回答：“两只座山雕，背靠青寨凌云寨。”
话落，掌柜的眸光一顿，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目光逐渐化作恭敬。
这态度完全不像是对待一个乞丐的样子。
掌柜的将他们领进一间屋子，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盯着那不知通往何处的阶梯，纪砚回犹豫了下。
但见叶一禾毫不犹豫走下阶梯，张彪紧跟其后，就连纪望这个小家伙都丝毫不惧，他也只好一咬牙，跟了上去。
幽黑的通道回荡着几人的脚步声。
纪砚回正想开口问问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是何意，纪望就抢先一步开口帮他问了。
“叶叔，你方才说的话是何意呀？听起来好深奥，望望听不懂。”
“也没什么，不过是些暗话，晒哒晒哒意思是：谁指点你来的？至于我说的是指点我来的人的身份。”
纪砚回眉梢一挑：“和青寨还有凌云寨有关？”
叶一禾没有回头，从前头传来的嗓音里透着股意外：“你知道的还挺多。”
倒也不是他真的知道的多，只是这两个土匪寨实在恶名远扬，他想不知道都难。
青寨与凌云寨是两个比较特殊的寨子，两位寨子的大当家都是义匪，据说都是为了义气杀人而逃入山中，成立了山匪寨。
两个寨子就隔了一座山头，都是劫富不劫穷，不抓老弱妇孺。
离得如此近，若是寻常山匪寨，定然早已为了地盘争夺不断，朝廷也好趁机下手，将他们一并铲除。
但他们不仅没有按照朝廷所设想的争斗不断，反而相处融洽，一同利用地形对抗外敌。
他们有地形优势，又团结一致无法钻空子，也是朝廷无法将其铲除的重要原因。
这么说来，那青寨与凌云寨都离锦阳县不远。
“这里从外面看就是加普通的当铺，但实际上这里是通往黑市的入口。”
叶一禾直到现在才给他们解释：“为了防止有官府之类的人混进来，想要进入这里就必须得对暗话。
这暗话三日一改，想要知晓都得另找途径。”
纪砚回听了，又问：“那你是如何得知暗话的？”
虽说他眼下已不是知县，但也曾是当过官的人，瞧一眼便知晓他们不同路，这黑市怎会放他出来？
叶一禾回答的一本正经：“我刚才不是说了？两只座山雕，背靠青寨凌云寨？”
纪砚回顿了顿，忽然惊讶开口：“你认识两位寨主？”
叶一禾笑了笑：“不能说是认识，算是老友了。”
这下，纪砚回震惊了。
你一个前知县竟然和山匪是老友，你真的是正经知县吗？！
似乎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叶一禾立马补充：“你可别想歪了，我与他们是老友时，他们还不是山匪头子。
只是后来发生一些变故，这才成山匪的，他们原先也是锦阳县的普通老百姓而已。”
“原来如此。”
纪砚回顿了顿：“那你为何不抓他们？”
叶一禾两手一摊：“连朝廷派兵都无法清剿的山匪窝，我一个小小知县又怎么可能抓得到他们？”
纪砚回一眼就看出他在骗人了，嘴角抽了抽。
到底是不想抓，还是抓不到？
但他没继续多问，若是他站在他这个立场上，大概也会和他做一样的选择。
更何况他现在都已经不是知县了，此事就更与他无关了。
纪砚回瞧着马上要走到尽头的楼梯，隐隐约约已经能听见里头传来嘈杂的人声，又开口问道：“那我们今日来黑市是要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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