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青铜烙（上）
实验室走廊的白炽灯管滋啦作响，李海无助的蹲在防火栓旁，底下的水渍晕开个类脑神经网络。张昊斜倚着墙划拉全息屏，突然嗤笑一声：“天穹昨儿吞了半个陕西的电，电力局那帮孙子又上调电价了——您这水渍画的神经网络倒是省电。”
油渍里的纹路突然扭曲，李海后颈的BCI接口渗出淡金液体。他摸出清风道长给的黄符，火苗窜起的瞬间，灰烬里浮出全息影像，2048年的自己瘫在麻省理工实验室，Peter教授将数据线刺入他后颈。屏幕上的神经脉冲图谱正被篡改成青铜纹路，角落里闪过杨超修改存活率参数的手。
“***洋鬼子！”张昊一拳砸在操作台上，煎饼渣溅进冷却池，“我说你怎么从美国回来就整天神神叨叨...”
老周的道袍下摆扫过满地狼藉，桃木剑尖挑起片符纸灰：“三尸虫啃过的记忆，得用龙虎山的雷火炼。”剑身突然迸出蓝光，灰烬里浮出更多碎片。
波士顿的雪粒子砸在实验室玻璃上。李海揉着太阳穴醒来时，后颈接口还残留着麻醉剂的刺痛。全息屏显示凌晨三点，Peter教授的白大褂泛着冷光：“李，你的神经编码算法简直完美！”记忆突然断层。他只记得庆功宴上那杯泛着琥珀光的威士忌，彼得镜片后的笑意像手术刀般锋利。此刻手术台的金属绑带勒进皮肉，数据线正从他后颈抽取出金色光流。
“这是为科学献身。”彼得的中文突然字正腔圆，手指在全息屏上划出青铜纹路。李海挣扎着瞥见屏幕角落，杨超的量子通讯窗口悬浮着，存活率参数正从0.08%跳成0.15%。麻醉剂再次注入静脉时，他听见彼得哼起《茉莉花》的调子。
“得进矩阵找修灵。”通风管里突然传来人声，清风道长顺着电缆滑下来，道袍上沾着泡面渣。老头两指按在李海后颈，黄符突然自燃：“你这接口漏的不是血，是魂浆。”
配电室的门被踹开，赵菊拎着青铜罗盘冲进来：“最新消息，西安天穹把钟楼改造成量子门了！”罗盘指针突然指向李海，“刚监测到你的脑波和矩阵核心同频了0.3秒——你他娘不会是个行走的U盘吧？”
实验室突然震颤，冷却池里的液氮翻涌成青铜神树形态。李海的后颈喷出金雾，在空气中凝结出西安地下城的全息投影，无数肉体者举着“要生存权”的荧光牌，人群中有个戴金属头环的身影闪过，额间纹着三星堆纵目图腾。
第8章：青铜烙（中）
磁浮车在秦岭隧道里颠簸，张昊把煎饼掰碎了泡在量子茶里。“这叫‘意识焦圈’，老北京新吃法。”他舀了勺泛着蓝光的糊状物，“杨老头当年往九章-X1塞青铜器的时候，是不是就惦记着这口？”
李海盯着手腕上新浮现的青铜纹路。三天前在749局地下密室，老周用朱砂混着纳米机器人给他画了道镇魂符，此刻符咒正被纹路吞噬。清风道长突然甩出五帝钱拍在他额头，铜钱泛起青光。
麻省理工地下三层的气密室泛着青铜冷光。Peter教授捧着匣子狂笑，十二枚玉琮在匣内悬浮，每枚都刻着李海不同年龄段的脑波图谱。机械臂正将金色液体注入玉琮缝隙，杨超导师的通讯窗口突然弹出：“别碰海马体记忆区！”
“您怕什么？”彼得将针头扎进李海后颈，针尖泛着青铜色泽，“这可是您亲自选的...容器。”全息屏上的神经脉冲突然扭曲成青铜树纹，李海最后的意识听见杨超导师叹息：“种子该发芽了...”
“醒醒！”赵菊的暴喝把李海拽回现实。隧道壁渗出淡金液体，凝结成无数个“小心光”的甲骨文字。后方追击的市政厅无人机群撞上光幕，化作铁水浇在防弹玻璃上。
老周甩出七枚铜钱钉在隧道口，铜钱嵌入混凝土的声响带着金属回音：“西安天穹可比青岛的凶。上个月肉体者暴动，把BCI体验中心砸了个稀烂。”
穿过电离层隔离膜时，李海的接口突然剧痛。天穹内部的蜂巢结构正在重组，六边形面板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金液。街边全息广告屏闪烁不定，NeuroLink代言人的瞳孔淌着数据流：“意识永生套餐八折优惠，今日存活率提升至0.09%！”
五个戴金属口罩的肉体者突然围住磁浮车。领头者掀开兜帽，额间嵌着生锈的BCI接口：“天穹狗滚出去！”他举起自制的电磁脉冲器，改装过的微波炉零件滋滋作响。
老周弹出张黄符贴在车窗：“这是‘避雷诀’2.0版...”话音未落，脉冲波震碎符纸，车载系统瞬间黑屏。张昊抓起煎饼砸向暴徒，面饼在半空被电弧烤成焦炭。
“你们星火联盟拿人脑发电！”女人扯开衣领露出溃烂的接口，金色脓液滴在路面蚀刻出青铜纹，“我丈夫上个月做了意识上传，我听说现在天穹用他的脑波给路灯供电！”
第8章：青铜烙（下）
清风道长甩出捆量子红线缠住脉冲器，符纸在空气中烧出焦痕：“这是‘噬魂箍’！杨超那老小子居然把这玩意量产了？”
李海撞开车门冲进小巷，青铜纹路已蔓延到脖颈。街边乞丐突然拽住他裤脚，脏兮兮的掌心亮出微型全息仪——2048年Peter教授的实验室监控正在播放：杨超将青铜神树碎片塞进“天机盒”，盒内十二枚玉琮同时亮起。
“他们把你的记忆刻成了钥匙...”乞丐的瞳孔突然变成数据流的幽蓝色，声音带着金属杂音，“矩阵核心藏着盘古系统的启动器。”
防空洞入口挂着“肉夹馍量子计算中心”的霓虹灯牌。老王在DNA算命摊前啃羊腿，油腻腻的手指划过李海手腕：“你这基因链被人动过手脚。”烟灰弹在基因图谱上，某段碱基序列闪着青铜光泽。
地下三层的荧光屏蓝光刺眼，孟小雨的白大褂在人群里格外醒目。她转身时胸牌晃过“伦理监督科”的字样：“星火联盟承诺的平等上传呢？富豪能买十次复活机会，我们连电费都交不起！”全息屏突然播放市政厅通告：“因能源短缺，即日起BCI3.0用户每日供电缩减至18小时...”人群爆发出怒吼，少年将NeuroLink头盔砸向屏幕。
清风道长突然将桃木剑插入地面。剑柄迸发的青光中，李海看见杨超站在气密室阴影里，将染血的青铜钥匙插入“天机盒”。玉琮里的金色液体沸腾翻涌，逐渐凝成李海婴儿时期的脑波图谱。“你是最完美的种子。”杨超的瞳孔映着数据流，“矩阵会在你记忆里长成新世界...”
现实中的李海突然呕出金色液体，液体在地面自动重组为钟楼量子门的拓扑模型。修灵的全息影像从模型核心浮现，手中光球包裹着无数挣扎的人形：“他们在天穹里当生物电池，维持盘古系统的进化。”
整座西安天穹突然熄火。黑暗中有肉体者点燃火把，火光映出李海全身的青铜纹路，那些纹路正与钟楼量子门上的图腾完美契合。赵菊的道袍在量子风暴中猎猎作响：“完犊子！矩阵要重启了！”
李海的后颈接口突然爆开金光，修灵的光球没入他胸口。地面裂开巨大的青铜树根，杨超导师的身影从树干中浮现——他手里的茶缸盛满金色液体，正顺着树根浇灌整个天穹网络。
“欢迎回家。”杨超导师的声音变成千万人的合奏，“现在，让我们把人类种进新世界...”
青铜树根突然缠住抗议人群，将肉体者们拽向发光的天穹模块。李海在最后的光影中看见自己的倒影，那是个浑身青铜纹路的神像，手中握着半截染血的茶缸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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