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善转身，看见一中年披着衣服，举着灯笼站在院门前。
“你是老柳家的那个毛娃儿吧？”
听见李存善回应自己，毛娃儿激动的举着灯笼走进院里。
“我方才起夜听见您家院子里有声响，我就想着是不是您回来了，紧忙提着灯笼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您！”
毛娃儿来到李存善面前举起灯笼仔细端详他，眼含热泪，笑着说道：
“李大人，您看起来老了许多，头发也都白了，不过还好，精神头看着还是那么足！”
李存善身为长史，贵在一方。
可面对毛娃儿时，却是露出一脸老友相逢的喜悦，身上没有丝毫架子。
“呵呵，毕竟是一把老骨头了，头发白了也正常，毛娃儿啊，你爹他身体还好吗？”
毛娃儿眼中闪过一抹失落，解释道：“我爹他……前几年过世了，过世前还不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有朝一日一定要还了您的恩情。”
“唉……人都不在了，还什么还不还的，咱今天不说那个。”李存善扫视一圈院落，问道：“我这院子干净利落，方才我进屋看了一眼，房上的老梁还如同先前那般结实。”
“我不在的这些年，这小院一直都是你在帮我打理吧？”
毛娃儿点点头：“是啊李大人，我想着像您这样的好人，一定洪福齐天，有朝一日定能沉冤得雪，想着您以后一定能回来，我便每过些日子就来清理一下院中的杂草。”
“俩月前我刚找人把房子修缮了一遍，您尽管放心住就成！我保证塌不了！”
李存善倍感欣慰，激动地抬起手拍拍毛娃儿的肩膀：“辛苦你了。”
“不辛苦，看见您回来，我心里崩提有多高兴了！”毛娃儿喜笑颜开，又说道：“等明早我就去告诉周围的街坊们您回来了，街坊们若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高兴的放上几挂鞭炮！”
李存善瞧见毛娃儿乐乐呵呵的样子，本是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决定准备告老还乡了。
结果这话到嘴边好几次，愣是滚在喉咙里迟迟说不出口。
“李大人，您含冤入狱多年，这次回来一定升官了吧？”
“呵呵，没有，许大人放我出来还是让我做长史，负责处理观山郡的一些琐碎事务。”
毛娃儿惊诧：“是许扒皮把您出来的？！”
李存善轻点头，问道：“是啊，是他放我出来的，怎么了？”
“没什么李大人。”毛娃儿低下头思考着，呢喃说道：“就是许扒皮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他灭了合欢宗，还砍了王虎那群马帮，也不带着衙门那群捕快上街作恶了，如今又把您给放了出来……”
“你说什么？”李存善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合欢宗和王虎那群人被他给灭了？”
“是啊李大人，就在白天的时候，许阳拎着王虎的脑袋走在街上，很多百姓都看见了，好像说是……说是王虎贩私盐。”
“奥……”李存善稍作沉思，说道：“行了毛孩儿，时候不早了，你也抓紧回去休息吧，你明天抽空去跟街坊们说一声，就说我李存善回来了，要是有什么难处，让他们随时过来找我。”
“好的李大人，您等着，我去给您抱床被子过来。”
“别折腾了，家里还有被子，我先凑合一晚，你快回吧，明早给我送些早饭来就行。”
“好的李大人，那您早些休息，我明早做好早饭就给您送来。”
送走毛娃儿关上院门，李存善回到枣树前一屁股落下。
不走了！
一来为了观山郡那些拥护自己的街坊百姓，二来留下和那王八羔子过过招！
弄清楚他最近办的这些人事，究竟是想干嘛……
翌日清晨。
李存善背着手昂首走在街面上，很快便引起一阵骚乱。
“李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街坊们，快出来看呐！李大人回来了！”
“李大人！我们好想你啊！”
“……”
百姓们激动地将李存善围在中间好一顿嘘寒问暖。
更有甚者激动的语无伦次，声泪俱下。
许阳站在松鹤楼的阁楼上低头朝下方的百姓们望去，心里止不住的发酸。
他娘的！
一个个跟见了亲爹似的，有这热乎劲儿倒是往我身上使几分啊！
许阳瞧见百姓们围着李存善兴奋的手舞足蹈，酸的他差点没忍住脱下裤子一泡尿撒在他们头上。
见许阳气呼呼的回到雅间里一屁股坐下，陈凤九忙放下碗筷问道：“怎么了大人？谁惹您生气了？”
“没事，衙门里的小事，你慢慢吃。”许阳安抚完陈凤九，扭头看向贾小七，纳闷问道：“你说我到底比那个老东西差在哪啊？”
差在哪里你不清楚？
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好吧？
“许爷息怒，百姓们也是时间长没见着李大人，心里想得慌，您若是离开观山郡一段时间，再回来肯定比李大人还要受欢迎！”
“你少他妈在那放屁！”许阳颇有自知之明的问道：“你信不信我前脚离开观山郡，他们后脚就能激动的连放三天炮仗？”
贾小七面色犯难。
我是该说信还是不信呢？
好像不管怎么说都免不了一顿臭骂。
还不等贾小七想好说辞，许阳站起身说道：“等夫人吃完早饭你把她送回去，我先回衙门里等那老东西。”
许阳心里酸溜溜的下了楼。
柜台里的掌柜见他面色不悦，忍不住露出惧意。
许阳带着几分和李存善争风吃醋的意思，抬头望向掌柜，露出和蔼笑容问道：“我先前是不是打折过你两条腿啊？还给你扔了十个铜板当医药费？”
“是……是啊，怎么了许爷？是不是今天的哪道菜不符合您的胃口啊？”
掌柜心里发毛，心想是不是酱牛肉又做咸了，惹得许扒皮不高兴了？
两条腿刚好利索，可千万别让他又给打折了！
“那倒没有，今天的菜很合胃口，先前是我不对，我今天主要就是想给你赔个不是。”许阳扒在柜台边，一脸诚恳的望向掌柜：“先前我鬼上身，身上处处都是邪火，不分青红皂白打折你两条腿，实在对不住了啊！”
掌柜心里愈发慌乱，身体抖得一身肥膘都快甩没了。
不知许扒皮为何突然如此温柔，他愣是呆呆的杵在原地一句话不敢说。
许阳有些失去耐心，虽是在笑，可笑容却逐渐狰狞。
“当当当”
他抬手敲了三下柜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都给你赔不是了，原不原谅我，你倒是放个屁啊！”
掌柜一紧张，后门“噗”的一声，还真就放了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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