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崩塌的最后一刻，楚阳拽着凌霜的衣领跃入虚空。无数剑影在身侧呼啸而过，凌霜眉心的印记越来越烫，烫得她几乎睁不开眼。恍惚间，她感觉有冰凉的东西贴上了额头。
"张嘴。"
一块碎冰被塞进口中，带着清冽的甜味。凌霜下意识咬碎，瞳孔骤然收缩——冰里冻着半片青色花瓣，正是先前楚阳给她的混沌青莲！
"别急着消化。"楚阳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这东西是妖界的通行证。"
眼前突然大亮，两人跌坐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凌霜刚要起身，手腕却被草叶缠住。她这才发现，所谓的"草地"其实是无数细小的翡翠色藤蔓，每片叶子都生着利齿。
"噬妖藤？"她急忙运起剑诀，却发现灵力滞涩难行。
楚阳正用根树枝逗弄藤蔓："放松，它们是在验货。"说着掀开衣领，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路——正是混沌青莲的形状。
藤蔓突然全部缩回地底，取而代之的是从土壤里升起的星砂。这些发光的砂砾自动排列成银河的模样，其中某个星座格外明亮。
"古妖文写的什么？"凌霜指着星座旁的扭曲符号。
"'持莲者可入'。"楚阳突然皱眉，"后面还跟了行小字——'带人类者需额外支付百年修为'。"
地面突然裂开道缝隙，钻出个顶着蘑菇伞的小人。它只有巴掌高，手里却举着比身体还大的玉简："两位是现金还是刷卡？"
楚阳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蘑菇小人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块长满青苔的砖头。
"仙帝宝库的墙砖？！"小人声音拔高了八度，"您稍等！"
它噗地钻回地底。片刻后，整片草地突然开始下沉。凌霜的剑自动出鞘悬在头顶，照亮了下方的无底深渊。她发现两侧岩壁上刻满了会动的壁画，其中一幅赫然画着个酷似自己的女子，正在给只白狐狸系铃铛。
"那是你曾祖母。"楚阳突然说，"当年她退婚时，把妖皇的尾巴毛编成了剑穗。"
下沉突然停止。凌霜的剑尖所指之处，浮现出扇青铜巨门。门环是两只互相撕咬的狐狸，眼珠用红宝石镶嵌，此刻正诡异地转动着打量来人。
"口令。"左门狐口吐人言。
楚阳清了清嗓子："红烧狐尾，清蒸狐耳，爆炒狐..."
右门狐突然尖叫："是他！快开门！"
巨门轰然开启，门后景象让凌霜倒吸冷气——悬浮的岛屿排列成星图模样，每座岛上都有棵通天巨树，树冠中藏着各式建筑。最中央的岛屿上，九条瀑布逆流而上，在云端汇聚成璀璨的星河。
"欢迎来到万妖城。"楚阳做了个夸张的鞠躬动作，"温馨提示，别盯着瀑布看太久，会..."
凌霜已经着了魔般望向瀑布。那些水珠里倒映着无数画面：她看见自己穿着嫁衣站在祭坛上，对面是只戴王冠的九尾白狐；看见楚阳蹲在角落嗑瓜子，脚边堆着啃干净的果核；还看见仙帝恶念从自己心口钻出...
"醒醒。"楚阳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那是'前尘镜'，看多了容易怀疑人生。"
一只纸鹤飞到两人面前，展开成请柬模样。楚阳扫了眼就笑出声："婚宴明晚开始？你们妖界民政局加班挺勤快啊。"
凌霜夺过请柬，发现落款处盖着个爪印，旁边还有行小字：聘礼已备好，包括《霜天剑诀》下册及令尊遗骸。
她的剑突然爆发出刺骨寒气。楚阳却按住她手腕："急什么，先去见见新郎官。"
通往主岛的路上铺着红毯，两侧站着形态各异的妖族。凌霜注意到他们都在偷瞄自己的眉心，有几个甚至偷偷抹眼泪。
"他们哭什么？"
"感动啊。"楚阳从路过侍女盘中顺了把瓜子，"三千年来第一个自愿嫁过来的剑修。"
前方突然传来环佩叮当声。八名狐女提着琉璃灯走来，为首的正是剑阁逃走的那只白狐。它人立而行，前爪托着套嫁衣："公主请更衣。"
凌霜的剑已经抵在狐女咽喉。白狐不慌不忙地抖了抖耳朵，嫁衣突然展开，露出内衬——那竟是用剑冢断剑的剑气织就的！
"你父亲的三千道剑意。"白狐口吐人言，"换你一滴眉心血。"
楚阳突然插到两者之间："先看货。"他不知从哪摸出个烤红薯，掰开的瞬间热气凝成小剑形状，"顺便问下，你们妖界的混沌青莲种在哪？"
白狐的瞳孔缩成细线："阁下究竟..."
"我是婚庆公司的。"楚阳变戏法似的掏出顶红帽子，"专办冥婚。"
远处突然钟鼓齐鸣。白狐脸色大变，转身就逃。楚阳也没追，只是把红薯递给凌霜："吃了，能暂时屏蔽血脉感应。"
红薯下肚，凌霜发现自己的剑突然轻了几分。她仔细一看，剑身上不知何时缠满了几乎透明的丝线，另一端延伸向主岛最高处的那座宫殿。
"提线木偶见过没？"楚阳拍拍手，"你们凌家祖传的《霜天剑诀》，其实是妖界的傀儡术改良版。"
主岛宫殿突然绽放出耀眼光芒。九道狐尾虚影冲天而起，每道尾尖都缀着颗星辰。凌霜的剑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朝着宫殿疾驰而去。
"跟紧。"楚阳突然严肃起来，"接下来无论看见什么，记住那都是..."
话未说完，地面裂开巨大缝隙。凌霜坠落时，最后看见的是楚阳朝她眨了眨眼，口型分明在说：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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