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玥拢着狐裘立在镇山石前，指尖冰莲子碎屑落进雪里。
远处传来三声钟鸣，惊得药灵儿差点摔了怀里装雪蟾蜍的琉璃罐。
“筑基大典的初筛要开始了！”小姑娘踮脚给她系紧领口飘带，师姐当真要参加？秦师兄方才可是撂下话......”
“正因如此才非去不可。”林清玥拂去药灵儿发间落雪，目光掠过藏经阁飞檐上凝结的冰锥。
三个时辰前，秦无忌的剑风削断檐角铜铃时，她利用了地上地上的冰晶。
药灵儿突然拽着她往山道退：“白璃师姐带人过来了！”
几道剑光破开风雪，白璃绛红斗篷在素色天地里显得刺眼。
她的剑尖挑着个玄铁药匣：“听闻林师妹昨夜在丹房徘徊到子时？”
林清玥瞥见药匣底部凝结成的冰晶，突然伸手抚过镇山石北斗天璇位。
昨夜推演星轨时残留的灵力被唤醒，将对方剑穗冻成冰雕。
“师姐若想教我辨药，何须动用锁灵匣？”她捏碎冰雕，粉末在掌心凝成气旋，“《百草经》第七卷记载，玄霜花遇寒则显色——”
话音未落，白璃手中药匣突然迸发刺目蓝光。
围观弟子们惊呼着退开，只见三枚本该存放在丹阁顶层的筑基丹，正悬浮在暴走的灵气漩涡中。
“赃物在此，你还有何话说？”白璃剑锋扫落她狐裘系带，却在触及逆鳞纹路时被反震出裂痕，“掌门有令，窃丹者当禁足思过崖！”
林清玥拢住散开的衣襟，耳后冰纹闪过一丝光芒。
昨夜演算星象时，她确实发现丹阁通风口的气流异常。
“请诸位随我去丹阁。”她径直走向面色铁青的执法长老。
药灵儿突然举起琉璃罐：“我能作证！昨夜师姐教我算过，说子时东风起时，靠西墙的药格会形成低压气旋！”
众人来到丹阁时，正看见林清玥用冰凌在墙面勾画流体力学图。
“真正的筑基丹在这。”她敲开被冰晶标记的砖石，三枚萦绕紫气的丹药滚落到玉盘上，“至于锁灵匣里那几颗......”指尖轻弹，丹药表面的蓝芒遇热褪去，露出魔纹斑驳的内核。
执法长老的拂尘突然缠住白璃手腕：“魔门噬心丹？”
暮色四合时，药灵儿抱着暖炉蹲在思过崖下。
石洞中传来冰块碎裂的脆响，林清玥正用冰锥在墙面刻满公式，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瓦片挪动的细响。
“师姐当心！”药灵儿的惊呼伴着琉璃罐坠地声，“白璃师姐带着秦......”
积雪覆盖的崖顶传来剑鞘撞击声，林清玥耳后逆鳞突然发烫。
昨夜在青崖剑气中捕获的龙息自动运转，将洞中冰锥炼化成无数面棱镜。
当月光穿透冰棱的刹那，整个思过崖竟呈现出丹阁通风口的灵力流向。
她突然将染血的帕子抛向某面冰镜，血珠在镜面折射出北斗九星。
千里外雪山传来轰鸣，而近在咫尺的崖顶，秦无忌的佩剑正被诡异的引力扯向白璃后心。
冰棱折射的月光在林清玥眼睛上，她望着被引力扭曲的剑锋突然勾起了唇角。
昨夜演算丹阁气流时，她特意让冰晶在镇山石表面结出斐波那契螺旋——这种能放大灵压的特殊结构，此刻正将秦无忌剑气里的杀机尽数反弹。
“师姐小心！”药灵儿突然从雪堆里捧出个青铜罗盘，“今晨清点药格时，我在三号库房捡到这个！”
罗盘表面凝结着霜花，正中凹陷处残留着绛红的丝线。
林清玥指尖抚过冰凉的铜面，昨夜白璃用剑穗挑开丹阁铜锁的画面突然在识海里闪回——那抹绛红在月光下划出的轨迹，恰与罗盘上凝结的冰晶纹路重合。
“子时三刻的药堂入库记录在此。”药灵儿从棉袄夹层掏出皱巴巴的账册，冻红的手指指着某行朱砂批注，“那时师姐正教我调配醒神汤，药材库里少了三钱冰魄砂呢！”
执法长老突然捏碎传讯玉简，千里外丹阁顶层的铜镜应声而亮。
镜中浮现出昨夜子时的画面：白璃绛红斗篷掠过药格时，袖口魔纹正在偷换筑基丹。
更精妙的是，她腰间玉佩折射的月光，恰好将林清玥映在窗前的剪影投射到丹炉后方。
“好一招移形换影。”林清玥用冰凌在地面画出光路示意图。
“够了！”白璃突然震碎腰间玉佩，魔气裹着碎玉袭向药灵儿面门，“区区药童也敢作伪证！”
林清玥耳后逆鳞骤然发烫，昨夜吸收的青崖剑气自动凝成冰盾。
当啷一声，沾染魔气的碎玉在冰面上灼出焦黑纹路，却也将玉佩内侧的九瓣莲印记暴露在月光下——那是内门弟子领取月俸的凭证。
“上月十五，药堂为防虫蛀启用新风阵。”林清玥突然转向执法长老，“烦请查证白璃师姐当月领取的筑基丹编号。”
药灵儿闻言眼睛发亮，急忙从背篓翻出个琉璃瓶：“新风阵启动时我在值班，记录玉简被冰魄砂冻住了，但、但用这个可以显影！”
她将瓶中液体泼向空中，冰雾瞬间凝结成无数棱镜。
当宿星的光穿过棱镜时，丹阁西墙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字迹——正是白璃用剑气刻下的丹药编号，与锁灵匣中伪丹的魔纹分毫不差。
白璃踉跄着后退半步，剑穗上坠着的东珠突然迸裂。
藏在珠芯的传音蛊虫振翅欲飞，却被林清玥早有准备的冰网罩住。
昨夜演算卡门涡街时，她就发现白璃剑穗在特定频率下会共振——果然藏着操控伪丹的蛊虫。
“师姐的剑穗倒是别致。”林清玥捏着蛊虫轻吹口气，冰雾中立刻显现出白璃与魔修交易的残影，“这墨玉铃铛上的饕餮纹，与三个月前苍梧山遇袭时......”
“闭嘴！”白璃突然撕裂虚空符咒，却在传送阵亮起的瞬间被药灵儿的琉璃罐砸中后颈。
罐中雪蟾蜍吐出的冰丝缠住她脚踝，将人硬生生拽回积雪中。
执法长老的拂尘重重落下：“押送戒律堂！”
人群散去时，药灵儿正踮脚给林清玥系狐裘。
小姑娘指尖还沾着冰魄砂，笨手笨脚地将飘带打成死结：“师姐怎么猜到白璃会来崖顶？”
“昨夜观星时，北斗第九星有异动。”林清玥将染血的帕子塞进她手心，帕角绣着的药草纹路突然泛起微光，“倒是你，怎知用雾隐花汁显影玉简？”
药灵儿突然缩回手，腕间胎记在月光下泛出金纹。
她低头盯着雪地里融化的琉璃碎片，声音细若蚊呐：“我、我常看师姐在药柜上画那些曲里拐弯的符号......”
远处传来破空声，林清玥耳后逆鳞突然刺痛。
她望着药灵儿发顶的冰晶渐渐凝成六边形结构，忽然想起今晨在药堂瞥见的景象——当药灵儿踮脚够顶层药柜时，晨光穿过她发丝折射出彩虹光谱。
“明日来我洞府。”她将冻伤的指尖藏进袖中，冰纹在掌心悄然蔓延，“教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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