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奕站在外婆家狭小的浴室里，对着镜子涂上最后一层草莓味的唇彩。镜中的女孩有着小巧的瓜子脸，杏眼在眼线的勾勒下显得更加明亮，微卷的栗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她抿了抿嘴唇，满意地冲自己眨了眨眼。
"小奕，你朋友到了！"外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啦！"阮奕抓起梳妆台上的小挎包，旋风般冲出浴室，差点撞上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妈妈。
"慢点！"妈妈挑起眉打量着她的白色短款百褶裙和紧身的球衣小t恤，"小奕，这身搭配倒是不错啊，有你老妈当年的风范。"
"妈~我都听过好多遍啦，"阮奕转了个圈，"好看就行，好看就行！"
门铃适时响起，阮奕如获大赦般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精心打扮的女孩——左边是留着齐耳短发的展萧萧，一身黑色吊带裙配马丁靴，酷劲十足；右边则是穿着碎花连衣裙的程黎，温柔甜美，及腰的长发编成了精致的鱼骨辫。
"阿姨好！"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向阮奕妈妈问好。
"萧萧、黎黎长这么大了！"妈妈的表情瞬间绽放开来，"你们要照顾好小奕，别让她喝——"
"知道啦知道啦，绝对不喝酒！"阮奕打断妈妈的话，推着两个朋友往外走，"我们走啦，十二点前回来！"
电梯门一关，展萧萧就吹了声口哨："可以啊阮奕，半年不见变这么辣了？"
"那是，"阮奕得意地甩了甩头发，"高中压抑三年，现在毕业了还不让我释放一下天性？"
程黎笑着挽住她的胳膊："今晚派对超多帅哥，保证让你释放个够。"
"什么派对啊？"阮奕好奇地问。
"邢涣他们组的局，在'夜航'酒吧，"展萧萧按下电梯按钮，冲阮奕挤挤眼，"我男朋友，记得吗？上次视频里给你看过。"
阮奕回忆了一下："哦，那个打篮球的高个子？"
"对，今晚他几个哥们都在，听说刚从A城回来几个，质量都不错。"展萧萧意味深长地说。
走出小区，夏夜的热浪扑面而来。F城的夜晚比阮奕想象中热闹，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着，行人来来往往。三个女孩拦了辆出租车，向市中心驶去。
"夜航"酒吧藏在一栋老建筑的二楼，招牌很小，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沿着狭窄的楼梯上去，震耳的音乐声越来越清晰。阮奕的心跳随着节奏加快——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成人"派对，手心微微出汗。
"紧张？"程黎捏了捏她的手。
"才没有。"阮奕昂起头，嘴倔。
展萧萧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酒精、香水与荷尔蒙的气息席卷而来。昏暗的灯光下，人影绰绰，笑声与音乐交织在一起。阮奕眯起眼睛适应光线，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萧萧！这边！"一个高大的男生从角落的卡座站起来挥手。
"那就是邢涣。"展萧萧低声介绍，拉着两个朋友穿过人群。
走近后，阮奕看清了邢涣的样子——寸头，单眼皮，笑起来有虎牙，手臂肌肉线条分明。他身边还坐着三四个男生，看到她们过来都站了起来。
"这是我发小阮奕，刚从S市过来过暑假。"展萧萧介绍道，"小奕，这是邢涣，我男朋友。"
"久仰大名。"邢涣笑着伸出手，"萧萧整天念叨你。"
阮奕礼貌地握了握手，目光却被卡座最角落的一个身影吸引。那是个极高的男生，即使在坐着的情况下也比旁人高出半个头。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轮廓分明的侧脸在变幻的灯光下忽明忽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些都是我哥们，"邢涣继续介绍，"大飞、阿杰、小K......"他指向角落，"那是阚朝，刚从A城回来。"
被点到名字，那个高个子男生微微抬头，冷淡地点了点头。阮奕这才看清他的全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颚线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左耳上有一颗小小的黑钻耳钉，在灯光下偶尔闪烁。
"阚朝不爱说话，别介意。"一个叫阿杰的男生凑过来，递给阮奕一杯蓝色的饮料，"尝尝这个'蓝色夏威夷'，招牌特调。"
阮奕犹豫地接过杯子，想起妈妈的叮嘱，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抿了一小口。甜中带酸，几乎没有酒精味，像是果汁一样顺滑。
"好喝！"她眼睛一亮，又喝了一大口。
"慢点喝，后劲大。"展萧萧提醒道，但已经和邢涣腻歪到一起去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阮奕被几个男生轮流搭讪。程黎在她耳边悄悄介绍每个人的背景——大飞是体育生，阿杰家里开连锁超市，小K是学霸...但她总是不自觉地瞥向角落里的阚朝，他一个人安静地喝着啤酒，偶尔看手机，仿佛与喧嚣的派对格格不入。
"阚朝什么来头？"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阮奕忍不住问程黎。
"哦，他啊，"程黎压低声音，"萧萧初中同学，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他跟爸爸在A城住，妈妈在F城。听说他爸再婚了，家里挺有钱的，但关系复杂。"
阮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到卡座时，她发现那杯"蓝色夏威夷"已经见底了，而一种奇妙的温暖正从胃部向全身扩散。世界似乎变得柔软起来，音乐声更加清晰，灯光也更加绚丽。
"我再给你拿一杯？"阿杰殷勤地问。
"好啊！"阮奕爽快地答应，感觉自己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第二杯下肚后，阮奕彻底放开了。她跟着音乐摇摆，大声说笑，甚至和展萧萧一起跳上小舞台即兴跳了一段。双子座的多面性在酒精的催化下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时而俏皮，时而性感，吸引了全场不少目光。
"你朋友真带劲。"阿杰对展萧萧说，眼睛却一直盯着阮奕。
"别打她主意。"展萧萧警告地掐了他一下。
阮奕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她的视线模糊地搜索着卡座，发现阚朝不知何时站到了吧台边，正和酒保说着什么。那个修长的背影在人群中如此醒目，让她移不开眼。
"我去拿水。"她向朋友们宣布，摇摇晃晃地朝吧台走去。
随着距离缩短，阮奕能看清阚朝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他接过酒保递来的酒，转身时没注意到靠近的阮奕——
"砰！"
阮奕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阚朝怀里，鼻子撞上他坚硬的胸膛，疼得她"哎哟"一声。
"看路。"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阮奕抬头，对上阚朝深邃的眼睛。近距离看，他的睫毛长得不像话，在酒吧变幻的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酒精的作用下，阮奕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只能傻傻地盯着他看。
"你...你好帅啊..."她不受控制地说出口，手指甚至胆大包天地戳了戳他的脸颊，"是真的吗？"
阚朝明显愣住了，随即皱眉后退一步："你喝多了。"
"才没有~"阮奕拖长音调，又向前一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阚朝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她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哇，肌肉好硬...你健身吗？"
阚朝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但表情依然冷淡："你朋友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要！"阮奕撅起嘴，突然凑近他的脸，"你从A城来的？A城是不是超多美女？你觉得我好看吗？"
阚朝像是抓烫手山芋一样扶正她的身体，目光扫向卡座寻求救援。展萧萧和程黎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正快步走来。
"阮奕！"展萧萧一把拉过她，"你喝了几杯？"
"两杯...还是三杯？"阮奕歪着头思考，身体软绵绵地靠在展萧萧身上，眼睛却还黏在阚朝脸上，"萧萧，你同学好帅哦，像那个...那个韩剧男主..."
"好了好了，我们回家。"程黎哭笑不得地搀住她另一边。
"我不要回家！我要和帅哥聊天！"阮奕挣扎着，突然指向阚朝，超幼稚地说，"你！水瓶座对不对？我双子座！我们绝配！"
阚朝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嘴角微微抽动："你怎么知道我是水瓶座？"
"因为...因为..."阮奕努力思考着，突然打了个酒嗝，"你看起来就像啊..疏离...但其实超级超级细心..."
阚朝彻底愣住了，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醉醺醺却一语道破他性格的女孩。
"抱歉啊阚朝，"展萧萧尴尬地说，"她平时不这样的..."
"没事。"阚朝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脱下自己的薄外套递给程黎，"晚上凉，给她披上吧。"
程黎惊讶地接过还带着体温的外套，展萧萧则挑了挑眉。
三个女孩艰难地移动向出口，阮奕还在回头大喊："阚朝！明天见啊！我家住梧桐小区3单元502！你一定要来找我玩！"
酒吧门关上的瞬间，阮奕似乎看到阚朝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不确定是不是酒精造成的幻觉。
出租车上，阮奕靠在程黎肩上，嘴里还嘟囔着"好帅""水瓶座"之类的词。展萧萧和程黎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某人一见钟情了。"展萧萧笑道。
"明天她酒醒了肯定羞死。"程黎摸了摸阮奕的发顶。
"你们说..."展萧萧神秘地压低声音，"阚朝会去找她吗？"
程黎看向窗外飞逝的霓虹灯，微微一笑："谁知道呢？"
而此时在"夜航"酒吧，阚朝回到卡座，无视朋友们揶揄的目光，默默喝完了剩下的酒。他的手机屏幕上，是刚刚搜索的一条信息："双子座和水瓶座配吗？"
窗外，F城的夏夜依然热闹非凡，而某些故事，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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