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白炽灯在玻璃幕墙上投下惨白的光晕，莫铭琦捏着空气治理方案的手微微发颤。投影幕布上，那些用红圈标注的幼儿园分布地图，此刻像极了他跳动不安的心脏。
“鉴于上次紧急为幼儿园处理化学残留的行动，我们计划为全市 137 所幼儿园提供为期一年的免费消杀服务。” 黎帅的声音带着兴奋，激光笔在 “蓝海市场” 四个字上快速晃动，“通过公益形象建立品牌认知，在幼儿园种下一颗，我们同理家政的品牌，二十年我们现在服务过的小朋友就是我们的消费主力军......”
“停。” 苑楚楚的声音像冰锥刺破空气。她调出 72 组数据的对比图表，指尖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滑动，“投入产出比 1:1.3，品牌转化周期不可控，舆情风险系数......” 她每说一个字，莫铭琦就感觉后颈的冷汗往下滑。
韩江雪突然的抽泣声让整个会议室陷入死寂。她攥着皱巴巴的问卷，上面密密麻麻的家长反馈墨迹未干：“这些数据...... 是我打了四百多个电话......” 话没说完，她就捂着脸冲出了会议室。
陆嵩沉默着将会议桌前的会议概要撕成碎片，纸片像雪片般落在他锃亮的皮鞋旁。新入职的冰蝶清瞪大眼睛，抱着设计稿脸色发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柳龙的嗤笑打破僵局：“20 年后的消费者？莫副组长，你怎么不提前给自己烧点纸钱？那样百年以后，你到了那边岂不是就成了亿万富翁了。投资人投的是人工智能，不是情怀！” 他转向刚刚整理完情绪，回来的韩江雪，语气里满是嘲讽，“将军无用，累死三军，哭有什么用？”
梅雨婷转动着翡翠戒指，冷声道：“风险投资投的是低风险高回报项目。公益能当饭吃？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工作，都是耍流氓。”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散会，贾奕珍你留下。”
贾奕珍立刻挺直腰板：“梅总、苑小姐，您二位放心，我会重新梳理项目方向，保证深耕人工智能领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却在转身时，对着莫铭琦翻了个白眼。
申利莎倚在美容院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会议室的监控画面。看着莫铭琦苍白的脸色，她勾起嘴角轻笑：“还是和当年的石啸天一样，营销造势的本事，比搞技术强多了，只可惜，这么个小的家政公司经不起你这大手笔的折腾。” 她一边喝着茶，一边不由自主的调出了石啸天八年前写的《推广实战笔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莫铭琦独自留在会议室，收拾散落的资料。他的目光落在韩江雪遗落的问卷上，一位家长的留言刺痛了他：“孩子总咳嗽，真希望有靠谱的空气治理......” 朦胧中，他脑子黎处出了一个奇怪的场景—— 一群小朋友，因为劣质装修材料引发哮喘，最终......
“莫哥。” 黎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罐啤酒，“别往心里去，咱们的想法没错，只是......”
“只是太理想化了。” 莫铭琦仰头灌下一口啤酒，苦涩在舌尖蔓延，“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错了？”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柳龙坐在公司楼下的大排档，和几个老员工碰杯。“早说了，那些新人就是瞎搞！” 他夹起一块烤串，“咱们跟着梅总这么多年，哪次不是脚踏实地？”
而此时的梅雨婷，正在办公室里和西贝先生通电话。“您放心，项目方向已经调整。” 她看着窗外的霓虹，声音放软，“莫铭琦这边...... 我会处理好。” 挂断电话，她盯着办公桌上的全家福照片，丈夫和女儿的笑容让她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凌厉。
冰蝶清在设计部加班，对着空白的屏幕发呆。她想起面试时莫铭琦说的话：“我们要做的，是改变行业。” 此刻，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可现实却如此冰冷。她咬了咬嘴唇，开始重新设计人工智能设备的宣传海报。
深夜的研发部，莫铭琦的电脑屏幕依然亮着。他反复看着苑楚楚的数据报告，突然在 “舆情风险” 那栏停住了。如果能将公益与技术结合，既能降低风险，又能......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新的方案雏形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月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像一道道银色的栅栏。莫铭琦知道，这场关于理想与现实的博弈，远没有结束。而在暗处，申利莎的目光始终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她手机里的加密文件，藏着一个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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