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许都城内的街巷渐渐热闹起来。卫昭站在别院的露台上，望着远处丞相府方向，晨光为那巍峨的建筑镀上一层金边，却难掩其中暗藏的杀机。昨夜送出去的两份厚礼，终于等来了荀彧的邀约，这让他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复杂的谋划与布局。
“公子，车马已经备好。”卫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卫昭微微颔首，转身回房，精心挑选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上那枚玄武佩。铜镜中，他目光如炬，面容冷峻而沉稳。此次前往荀彧府上，不仅是一场简单的会面，更是一场博弈。
其实卫昭自己的内心也知道，如今曹操大势已经初显，他卫氏与曹操之间的博弈，如果不是因为背后世家的力量，早就被曹操连根拔起。因此他要在现在曹操还没有席卷天下的时候，获得更多的筹码和利益，当卫氏的力量根深蒂固，强大到即使那个曹丞相，魏王都要重视的时候，才是他可以安度人生的时候。
荀彧的府邸位于许都西北角，占地颇广，朱门高墙，门口守卫森严。卫昭的马车缓缓停下，他下车后，立刻有管家迎了上来：“卫太守，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假山池塘，卫昭终于来到荀彧待客的书房。书房内书香四溢，墙上挂着几幅墨宝，案头摆放着竹简和笔墨。荀彧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手持一卷书，见卫昭进来，放下书卷，微笑着起身相迎：“卫太守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
“荀令君客气了。还是叫三郎吧。”卫昭拱手行礼。
荀彧一笑，二人本就熟识，瞬间又亲近一些。
两人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香茗。荀彧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落在卫昭身上，意味深长地说：“三郎昨日所赠之礼，曹公甚是喜爱。尤其是那卷《孙子兵法》孤本，曹公爱不释手，今日一早还在与我谈论此事。”
卫昭微微一笑，道：“能得明公青睐，是昭之荣幸。昭虽不才，却也知明公心怀天下，渴求贤才。那《孙子兵法》孤本，唯有在明公手中，方能发挥其最大的价值。”
“卫公子果然聪慧过人。”荀彧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只是……三郎，在安邑之时，所作所为，似乎与如今对曹公的态度大相径庭。不知作何解释？”
卫昭心中一凛，却面不改色，沉声道：“荀令君有所不知。当初在安邑，局势混乱，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昭身为河东太守，不得不为卫氏一族的安危考虑。如今天子已至许都，明公奉天子以令不臣，匡扶汉室，昭自然愿意追随明公，为天下太平尽一份绵薄之力。”
“哦？”荀彧挑眉，“卫氏真有如此诚意？”
“昭一片赤诚，日月可鉴。”卫昭起身，神色郑重，“况且，昭也深知，明公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卫氏若想在这乱世中立足，唯有与明公合作，方能共图大业。”
荀彧盯着卫昭看了许久，忽然轻笑一声：“卫公子的这番话，倒是说得动听。只是，这天下之事，并非如此简单。曹公虽有匡扶汉室之心，但如今局势复杂，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荀令君所言极是。”卫昭重新落座，“所以，昭今日前来，一是向荀令君表达敬意，二是想向荀令君请教，在这乱世之中，卫氏该如何自处？”
荀彧沉吟片刻，道：“卫氏既然有心追随曹公，便该真心实意，不可有二心。曹公爱才如命，只要卫氏忠心耿耿，必能得到重用。”
“只是……”卫昭欲言又止，“昭听闻，曹公对天子……似乎并非全然忠心？”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荀彧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沉声道：“卫公子何出此言？曹公迎天子至许都，是为了匡扶汉室，拯救黎民于水火。公子切莫听信谣言。”
卫昭连忙道：“昭并非听信谣言，只是心中有所疑虑。天子乃汉室正统，若曹公能全心全意辅佐天子，天下归心，汉室复兴指日可待。但若是……”他顿了顿，“若是曹公另有所图，恐怕天下又将陷入战乱之中。”
荀彧目光如电，直视着卫昭：“卫公子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卫昭深吸一口气，道：“昭斗胆进言，荀令君乃王佐之才，辅佐明公，当以天下苍生为重。天子虽年幼，但若能在曹公的辅佐下，重振汉室，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只是，若曹公……”他故意停顿，观察着荀彧的反应，“若曹公有不臣之心，荀令君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汉室江山毁于一旦？”
荀彧沉默良久，缓缓道：“有些话，不可乱说。曹公的心思，非你我所能揣测。但有一点你要明白，如今的天下，若没有曹公，恐怕早已分崩离析。”
“昭明白。”卫昭点头，“只是，昭更希望看到的是天子掌权，汉室复兴。荀令君难道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荀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道：“卫公子，你我今日的这番谈话，切莫外传。至于今后之事，且走且看吧。”
卫昭见好就收，不再多言，转而与荀彧谈论起天下大势、兵法谋略。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过了午时。
临走时，荀彧亲自将卫昭送至门口，道：“卫公子今日所言，令彧受益匪浅。改日，还望卫公子能再来府上，与彧畅谈。”
“一定。”卫昭拱手行礼，“多谢荀令君今日的款待。”
回到别院，卫昭立刻将与荀彧会面的情况告知卫觊和卫仲道。
“三郎，你觉得荀彧此人如何？”卫觊问道。
“荀彧确实是个奇才，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卫昭沉吟道，“从今日的谈话来看，他虽辅佐曹操，但心中对汉室仍有一丝眷恋。只是，他对曹操也极为忠诚，想要拉拢他，并非易事。”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卫仲道问道。
卫昭走到舆图前，指着上面的标记，道：“我们继续按计划行事。二哥，你尽快联络汉室老臣，看看他们的态度。大哥，你散布的卫氏掌握董卓宝藏的消息，效果如何？”
“已经有了些动静。”卫觊道，“据眼线回报，曹操已经派人暗中调查此事，天子那边也有所耳闻。”
“很好。”卫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曹操和天子之间的猜疑越来越深。另外，密切关注马腾、韩遂的动向。如果他们真的出兵攻打李傕、郭汜，曹操必然会有所行动。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就在卫氏兄弟商议之时，许都的另一处，丞相府内，曹操正与荀彧相对而坐。
“文若，你觉得卫昭此人如何？”曹操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目光深邃。
“卫昭此人，聪慧过人，心机深沉。”荀彧沉声道，“他昨日送来的礼物，看似是示好，实则暗藏试探。今日与他交谈，他言语间多次试探明公对天子的态度，显然有所图谋。”
“哦？”曹操挑眉，“他怎么说？”
荀彧将卫昭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道：“卫昭表面上是在为汉室着想，实则是想在明公和天子之间制造矛盾，为卫氏谋取利益。”
曹操冷笑一声：“这卫昭，倒是有些手段。不过，他以为凭这些小伎俩，就能动摇我？未免太天真了。”
“明公英明。”荀彧道，“只是，卫氏在河东根基深厚，又与各方势力有所往来，不可不防。尤其是他们散布的董卓宝藏的消息，若处理不当，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宝藏之事，我已派人去查。”曹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若真有这么一笔宝藏，倒是能解我军饷之忧。至于卫氏……”他目光一冷，“他们若是安分守己，我可以容他们；但若敢与我作对，我定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与此同时，许都皇宫内，汉献帝正与伏皇后相对而坐。
“陛下，今日听闻卫氏掌握着董卓的宝藏，不知此事是真是假？”伏皇后轻声问道。
汉献帝眉头紧皱，道：“朕也不知真假。只是，若真有这笔宝藏，对朕复兴汉室，倒是一大助力。只是……”他叹了口气，“曹操掌控着许都，就算有宝藏，恐怕也轮不到朕。”
“陛下不必灰心。”伏皇后安慰道，“卫氏一族对陛下忠心耿耿，或许他们会将宝藏献给陛下。”
汉献帝摇了摇头：“卫氏虽表面上忠于朕，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算盘。如今局势复杂，朕唯有小心谨慎，才能在这夹缝中生存。”
就在许都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之时，长安那边传来消息，马腾、韩遂果然出兵攻打李傕、郭汜。一时间，关中大地战火纷飞，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卫昭得知此消息后，立刻和两位兄长商议。
“马腾、韩遂出兵，曹操必定会有所行动。”卫昭神色凝重，“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打乱曹操的布局。二哥，你联络的汉室老臣，可有进展？”
“有几位老臣愿意与我们合作，只是他们手中无权无兵，帮不上大忙。”卫仲道说道。
“无妨。”卫昭道，“只要他们愿意站在我们这边，舆论上就能给曹操施加压力。大哥，你继续散布消息，说卫氏愿意将宝藏献给天子，但前提是天子能真正掌权。”
“此计甚妙。”卫觊点头，“如此一来，既能引起天子对曹操的不满，又能让曹操分心去调查宝藏之事。”
“另外，我打算亲自去一趟河北，面见崔琰。”卫昭道，“河北袁绍势大，若能与他达成合作，我们便多了一个强大的后盾。”
“三郎，此去河北路途遥远，且袁绍此人多疑，你要多加小心。”卫觊担忧道。
“我明白。”卫昭点头，“但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亲自前往。二哥，我走之后，许都的一切就交给你和大哥了。务必密切关注曹操的动向，不可有丝毫大意。”
卫觊点点头，但是又长叹了一口气，“三郎，曹孟德此人，雄才大略，与他较量，稍有不慎便是绝境，我各大世家已经有不少投身于他，卫氏的将来……”
卫昭的表情也很是凝重，他自然知道历史上曹操的唯才是举，甚至在曹操和曹丕的统治期间，世家被打压得极为厉害，但是他不得不为卫氏的未来考虑，当然也是为了他自己未来考虑，更是为了将来这中原大地不会被司马家族掌握，而出现那黑暗的时刻。
“大哥，三郎明白！”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