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
崔芷怡下车了之后，看到那个女人一脸苦相的冲着自己笑时，板起了脸，“孙总，你们公司里的人是怎么回事，我瞧着笑得怎么这么勉强呢？”
孙红洋热络的表情一顿，下意识看向了林梦。
林梦指尖掐进手心，呼吸不禁急促了几分，脸上笑容弧度丝毫不动，“您误会了崔小姐，能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
“是吗？”崔芷怡高高扬起下巴，语调故意拖长了不少，斜着眼看着林梦，漆黑的眼睛里带着恶意的笑。
“可是我看到你的嘴角都在抽抽呢，诶呀，还流汗了，孙总啊，是不是我来晚了让她们站得太久了。”
林梦立刻咬住下嘴唇，脸色开始难看了起来。
“没有，崔总你误会了，我就是见到你太激动了，”小王脑袋机灵，在边上说道，“我们早就听过你的名声了，年轻漂亮，有才有颜，简直就是活成了我们女人的典范啊！”
崔芷怡勾起的唇角弧度越来越大，没有说什么话，但透露出来的愉悦感明晃晃的。
孙红洋立刻招呼人进公司，“诶呀，咱别站在这儿了，先进去吧，大太阳晒了，崔总可别把你晒伤了，您这娇嫩的皮肤多可惜啊。”
然后他给了林梦一个眼神：你最后走。
林梦提起的脚步一顿，在空中停滞了一秒，后又迈了回去，当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才低着头默默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后，忽然发现旁边跟着了个人，手背被轻轻碰了一下，林梦抬头看，发现是小王。
“小林，你没事吧。”
林梦下意识笑了一下，“谢谢你关心，我没事的。”
只是故意折磨人而已，比起梦中的举动，已经算是很温柔了。
上次拿着酒瓶子砸人的画面，实在是忘不了，现在想起来还是心颤颤，如果只是这点手段的话，林梦可以忍受。
就当是这几年的好日子所付出的利息吧。
小王扫了一眼林梦的表情，惊奇道：“你这性格也太软包子了吧，这都能忍下去？”
就算做不了什么，嘴巴上面骂一骂都没有，什么抱怨的话都没有。
她向看一个稀世珍品一样看着林梦。
说是接待客户，但林梦的工作也只是在旁边站着，端茶倒水，真正接待人的还是孙红洋。
他像个弥勒佛一样笑眯眯的，注意到崔芷怡的眼睛一直看着林梦，故作惊讶道：“崔总认识我们小林？”
昨天晚上在酒桌上的事情，赵芝芝已经将事情全部过程都告诉了孙红洋，以一个第三视角，公正的述说这件事情。
崔芷怡撑着下巴，眨眨眼，皮笑肉不笑的，唇边的弧度像是精心雕刻过了一样，看得林梦背后直发凉。
“不认识呀，”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夹起嗓子说：“只是觉得这位小姐姐长得像我的一个长辈。”
孙红洋：“哟，那这很有缘分啊。”
“对了，孙总，我听说你不是说要让我看看计划书的嘛，我见那边的打印机里没有纸，让小林下去拿一下吧。”
“孙总，你这公司里的员工很专业啊，你看小林倒水，杯子都倒满了但一点儿都没洒出来。”
“孙总，我刚刚在你们公司楼下，看到一盆兰花，开得真好看，你让小林下去搬上来呗。”
崔芷怡点了点头，差不多每句话里都要cue一下林梦，让林梦下去拿个东西上来。
不拘是什么物品，重的轻的，物品大小也不一样。
林梦以为下午自己要被整得很惨了，没想到只是被叫去添茶倒水，每隔几分钟就被叫去跑腿，一开始觉得还好。
半个小时下来，林梦觉得小腿微微肿胀，一开始觉得庆幸，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为难，忍一忍也无所谓。
但繁琐的事情实在是太耗费精神，来来回回上下楼，就算是有电梯，走得特够呛。
“小林，你还好吧。”小王见林梦走得摇摇晃晃的，立刻上去扶住人。
林梦摇摇头：“我没事。”
就是感觉肚子那儿有点重，一种往下坠的感觉，脑袋发涨，呕吐的感觉自此涌上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小王小声道：“你到底是怎么惹到这个姑奶奶了，她这么整你。”
低头看了一眼林梦的双手，苍白的嘴唇还在颤抖着，原本美艳的容貌多了几分病弱之气，但仍然是好看的。
她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心疼，主动接过林梦手中的盆栽，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十分钟以内，让你下楼又上楼的，都有四趟了，回回让你抱个重物上来。”
“还有这盆栽，也不是什么稀罕的植物，偏偏让你下楼搬上来，还得是手搬，还一定指明让你去搬，那人真贱死了！”
不是特别侮辱人的事情，但是这种简直就是故意为难人。
就算是说出来，也不能指责对方什么，让你下去拿东西而已，她也没骂人没打人，也没学着有钱人那样侮辱人。
但是这样，偏偏也最可恨！
林梦的两只手臂在颤抖，她刚刚搬了一大箱子的A4纸上来，浑身失力，顺着小王的力气稍稍靠在了她身上。
“谢谢你，小王。”
小王皱着眉头，慢慢扶着林梦进了会议室，进了房间之后，林梦立刻松开了小王的手，扬起笑脸朝前走去。
崔芷怡眼角余光看到林梦，慢悠悠地拿起面前的茶杯，抬起手肘，当林梦走过来的时候，故意高高举起了手臂。
哗啦一声，茶水倒在了身上。
崔芷怡捂住嘴，一双大眼睛瞪圆了，故意道：“真是对不住哦。”
林梦：“……”
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衬衫，茶水将左边的衣服都湿透了，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茶叶还落在了衣服上。
被水这么一泡，白衬衫都隐隐发透。
她深呼吸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眼前已经累得发黑了，要不是毅力撑着，人都要晕倒了。
“没事的，崔总，刚刚是我不小心撞到你的手臂了。”
崔芷怡听到这句话，脸上却并无笑意，漆黑的眼眸注视着林梦，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不情愿。
可是她失望了，唇角顿时耷拉了下来，皱着眉头看向林梦的眼神越发深沉。
“林小姐，您的气量挺大的嘛。”林梦听到了一句轻语。
孙红洋站起的身子一顿，想说些什么打好场面，接过崔芷怡的助理冲着他笑了一下。
他话又全都被噎在了喉咙里。
他们有钱人大部分内斗严重，小林的样貌肯定长得和崔总的极品亲戚长得像，不然崔总不会这么折磨小林。
而且还是这样轻飘飘的折磨，没什么杀伤力。
想到这里，孙红洋便对眼前的一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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