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饭点，日光斜切进23层电梯厅，金属门框泛着冷冽的光泽。
林肖焦躁地戳着下行按钮，显示屏上的数字卡在“25”纹丝不动。
“你说老李怎么连我黑进内网的时间都能精确到秒？他踢了踢防火栓箱，“难不成他以前也是黑客？”
赵未来倚着大理石墙面，目光扫过天花板的监控探头：“别忘了，李主任和李总是大学同窗，虽然现在兼管人事和行政，也曾是技术大拿！”
“叮——”
电梯门滑开的瞬间，林肖的呼吸骤然停滞，秦罗兰站在轿厢左侧，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裹住纤薄肩线，盘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她的视线平视前方，仿佛旁若无人，二十分的冷肃中带着一分的浅笑，正是这勾勒的一分浅笑，让她身上保留着些许普通人的气息。
这种长期被浸渍在精英培养皿中教育出来的人，场能量从小就刻入骨髓。
电梯从23层启动，不锈钢厢壁映出三人扭曲的倒影，里面的空气在慢慢凝固，林肖感觉浑身不自在，他祈祷随便从哪层进来个人，打破这种空气张力。
“叮~”，电梯门再次打开，林肖松了口气，任由灌入肺叶的空气冲刷着喉管。
两人望着秦罗兰远去的背影，看到大堂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等候她多时。
————————————
25层董事长办公室，李天行的手指在檀木桌沿敲出断续的节奏，摊开的企划书最后一页，“对赌协议”四个黑体字如四柄悬剑。
天空忽然变色，窗外乌云翻涌，玻璃幕墙映出他眉心深锁的倒影，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个人的嗅觉在商业战争中极其重要，被长期慢慢炼化出的第六感，天授的本能，古来能征善战者都具备这种能力。
外部行业形势严峻，公司内部似乎也不太平，平静的表面下已经暗流涌动。
他隐隐感觉到渐渐有股力量在积聚势能，但是在这股力量还没有表露出任何动作的痕迹。
—————————————
林肖突然掏出手机调出秒表功能："知道人类视觉焦点切换的平均反应时间是0.25秒吗？"
他将屏幕怼到赵未来眼前，"刚才在电梯里，秦罗兰看到你时瞳孔收缩了0.3毫米，头部偏转角度精确到7.8度“
这数据搁在微表情分析课上是教科书级案例，赵未来看着恢复正常的林肖，这人对数据和钱的敏锐程度超乎自己想象。
"说人话。"
"她在你进电梯瞬间的注视时长超标了四倍！"
林肖滑动手机展示某CEO访谈视频，"看见没？这位大佬和政要握手时的注视时长就是0.18秒，多出来的0.02秒足够让股价波动两个点。"
能让秦罗兰注意到自己，只有谢晓枫，赵未来心中猜想。
远处保洁阿姨的拖把撞上消防栓，发出"咣当"一声响。赵未来突然意识到，电梯不锈钢墙面上的倒影里，自己领口第二颗纽扣的金属光泽，恰好与秦罗兰的铂金袖扣形成45度折射角。
下午三点二十七分，赵未来推开人事部会议室的门。李主任瘫在皮质转椅里，领带歪斜，眼下浮着两片青灰看上去非常疲倦，毕竟经历了一场场的车轮战，虽然是不对称的。
“考虑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
“拔出的剑还能收回吗！”，赵未来反问。
李主任神情似乎有些不悦，"这不是谈判，是李总给你的机会。"
他抽出镀金钢笔在空协议上画了个莫比乌斯环。
"留在奇侠，你有可能会获得决策层的观察窗——他也可能是你命运齿轮的转折点。"
赵未来望向落地窗外小雨飘落在城市上空，室内的温度依然定格在最佳的人体舒适区。
他以前只想有一份安稳的工作，从没想过自己要往哪里走，也没到有一天自己会被裁员。
正是这种爆发的不确定性，让他开始好像抓到了一卷毛球的线头，能第一次去思考并且理顺它。
”李总和您在创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赵未来问道。
空气骤然凝固。李主任的指节捏得发白，恍惚间看见二十五岁的自己从赵未来瞳孔里浮现——蓬头垢面，捧着泡面碗对屏幕傻笑。那时的深夜键盘声里，还裹着创业伙伴们的鼾声，他摇了摇头，除了当时一腔热血自己从没想过能走到今天，完全被命运推着走的。
李主任突然严肃起来，盯着赵未来。
“多少人在负重前行渴望得到一个机会，32岁接下来面临的将是什么，你有认真想过吗？”
上午在25楼会客室的时候，赵未来也问了谢晓枫相似的问题，他希望自己也能从她身上得到一个答案，虽然这种方式有点怪异。
谢晓枫有停下来认真的思考，当她最终得出结论的时候，那一瞬间她身上的光环被褪去不少。
她变得像个普通的女孩儿一样，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他也想知道谢晓枫到底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所以人类命运的金字塔，有的人能成为像李总这样的人，有的人可以成为李主任这样的人，而有的人适合在自己平凡的岗位上为之而奋斗一生。
到这里，答案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李主任看着眼前这个人知道了他的选择，但他不知道未来有多少泥泞和荆棘在等着他。
随即，他钢笔尖在纸面划出沙沙轻响，递了过去。
当“N+6”跃入眼帘时，赵未来瞳孔猛地收缩。
”发财了！！！“
李主任一脸无语，准备去抢回协议书，却发现赵未来正看着自己，近幼稚的乎天真无邪。
之后的十五分钟里，没人知道李主任和赵未来聊了些什么。
临走的时候，赵未来听到背后传来李主任冷冷发颤的声音，“你上午你见过她了？”
赵未来脚步戛然而止，他感觉到背后阴风阵阵，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赵未来身体僵硬，感觉自己快石化。
李主任闪现到他面前，握住手一个劲儿上下晃，热泪盈眶：“小子，你是不知道那丫头片子有多邪乎，感谢你八辈儿祖宗，我都快被她折磨疯了！！！”
“是，是么——”，赵未来一脸尬笑，不知道李主任为什么感谢自己，“祖宗收到！”
但，他能切实的感受到这个男人眼角淌出的泪水，热辣滚烫。
走出人事部，赵未来心情复杂，他摸出震动的手机，是谢晓枫发来的一条信息，解锁屏幕后发现是张图片。
图片是一张辞职报告，右下角签着谢晓枫秀气的名字。
赵未来放下手机，神色渐渐松弛，他终于笑了，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
接着，是她发来的第二条信息。
【谢晓枫】17:03
预感我们会再见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