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店门又被推开。柳翁佝偻着背，怀里紧紧抱着一把用蓝布包着的旧琴，颤巍巍地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昨日更加灰败，眼神浑浊，带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悲凉。
云逍立刻放下水桶，迎了上去：“柳翁，您来了。今日想选什么花？”
柳翁的目光有些迟钝地转向云逍，又缓缓移向芳华的方向，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姑娘…昨日…多谢你帮阿宝，那孽障…虽然…唉…”他摇摇头，似乎说不下去，声音沙哑，“想…想买束花…给我那老婆子…她生前…最爱花了…”
芳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柳翁的感谢，目光在他怀中紧抱的琴上停留了一瞬。
小满见状，连忙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带着未散的鼻音对云逍说：“云逍哥哥…我…我来帮你包花吧？”她急于想做些什么，来回报这份难得的善意。
云逍看了芳华一眼，见她并无反对，便温和地点点头：“好。你看，选几枝素雅些的白菊和几朵淡紫色的桔梗，配些绿叶就好，柳婆婆会喜欢的。”他耐心地指导着小满如何挑选、如何搭配，如何用素色的棉纸小心包裹花束，动作轻柔。小满学得很认真，小手虽然笨拙，却格外仔细。
柳翁抱着琴，浑浊的眼睛看着小满和云逍忙碌，又看看芳华那静立的身影，枯槁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很快，一束清雅素洁的花束包好了。柳翁颤抖着手接过，付了寥寥几枚铜钱，千恩万谢地抱着花和琴，转身蹒跚地朝店外走去。
就在柳翁刚迈出店门，踏上青石板路时，斜刺里猛地冲出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为首的一个三角眼，一脸凶相，一把就将瘦弱的柳翁狠狠推搡在地！
“老东西！总算堵着你了！”三角眼一脚踩在柳翁掉落在地的花束上，洁白的菊花瞬间被碾碎，汁液染脏了石板，“你那个好孙子阿宝欠我们‘利滚利’赌坊的银子，连本带利二两！今天再不还钱，老子就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哎哟…”柳翁摔得七荤八素，怀里的旧琴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重重砸在石阶上！本就有些年头的桐木琴身瞬间从中裂开，断成了两半！琴弦崩断，发出几声凄厉的嗡鸣。
“我的琴…我的琴啊！”柳翁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挣扎着扑向那断琴，老泪纵横，绝望地捧着断裂的琴身，如同捧着老伴最后一点念想被彻底摧毁，“我…我实在没钱…阿宝他…他跑了…我上哪儿去弄二两银子啊…”
“没钱？没钱就拿命抵！”三角眼狞笑着，抬脚就朝趴在地上护着断琴的柳翁踹去！
“住手。”
一个清冷得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带着冰棱，瞬间刺穿了巷口的喧嚣。
芳华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店门口，月白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冽。她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三角眼抬起的脚，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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