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12年，正月初七，上午时分
天有阴云地有雪......
枯草丛中蚀白骨......
寒风阵阵凄凉意......
悲苦为何如此多......
......
粟饼好换女儿身......
斗米更比人命贵......
柔弱本就好欺凌......
良善更是易招祸......
一个浑身瘀伤的肮脏少女就蹲在满是屎尿的破帐篷外面，旁若无人地啃咬着她手中那张干硬难咽的粟饼，丝毫没有在意旁边对着她一直瞪着空洞双眼的几具僵尸......
“啊！不要！”
“求求你！放过俺！”
“你他娘的再乱动？！”
“打死你个贱货！”
“啊！！！”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尖声哀嚎......
那粗重喘气声里的凌辱与殴打......
那......
那种令人心痒难耐的不堪入耳......
“你们他娘的看什么看？！”
“他娘的都给老子排好了，别他娘的乱挤乱叫，想要女人，先他娘的干完少将军交代下来的活，不然谁敢碰这些女人，老子就弄死你们！”
一个满口益州口音的泼皮对着面前一众哄闹的青壮大声呼喝了起来......
青壮们立时收敛了几分......
可帐篷里面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和动静......
尤其是股子“酸臭”的骚味......
更是憋得人口干舌燥......
青壮们血脉偾张地打量着每一个正在帐外“轮班”休息的干瘪女子......
那种欲壑难填的凝视......
那种急促粗重的呼吸......
那种......
女人们害怕地躲闪着那些野兽一般的目光，身子更是止不住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可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惨至极的尖叫声突然打破了这无比压抑的肮脏之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可除了一个壮汉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也就只剩下了雪地上的一具身首分离的女尸......
鲜血不停地从女尸脖子的断口处喷涌而出......
无头的尸身更是在雪地上不断地痉挛抽搐......
“嘭”的一脚！
那颗原本还瞪大着双眸，翕动着小嘴的少女头颅，竟是直接被那个面目狰狞的大汉重重地踹到了远处......
“娘的！敢咬老子！？呸！”
大汉怒不可遏地提了提松垮的裤腰，旋即对着远处那颗终于滚停的头颅，又是狠狠地吐了一口腥臭泛黄的浓痰！
“呼！”
一阵狂风肆掠而过......
男人的大骂呼喝声和女人的尖叫哀嚎立时又杂乱地充斥在这片肮脏之地......
根本就没有人会去关心谁的死活......
更不会有人会为别人的早逝而伤心......
而那颗死不瞑目的少女头颅也只是瞪大了空洞的双眸，静静地看着眼前还在继续上演着各种人间惨剧......
“看到没有！还有好多粟饼！你们几个再出去多找点漂亮女人回来，这些就都是你们的！只要有了这些吃的，你们的亲人才不会活活饿死！”
大汉突然从地上的包裹里掏出了一大沓粟饼，旋即对着那些满眼“炽热”的肮脏妇女们扬了又扬......
而就在这时！
又有几个泼皮用力推搡着一个满脸惊慌的聋哑少女进了这“罪恶”之地......
“臭**！”
“你他娘的竟然敢坏了老子们的好事？！”
“你他娘的存粮那么多？！还要送给别人？！”
“嘿嘿，长得倒是不错，不如就你来替她们几个好好伺候伺候哥几个？！”
“哈哈！心肠那么好的娘们，还不会说话，一会儿要是舒服了，却叫不出声来，这他娘的也太憋屈了吧？！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泼皮们放浪形骸地故意吓着聋哑少女......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聋哑少女脸色煞白地拼命摇着头，双腿发软地一步步踉跄后退......
所有的人都在朝着她不停张望......
那一张张麻木不仁的脸庞......
那一双双幸灾乐祸的眼睛......
“嘿嘿，别往后退呀！”
“哈哈！陪大爷们玩玩呀！”
“喂！小娘们！后面已经没路了啊！”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那几个“面目狰狞”的泼皮竟是越发兴奋了起来！
“扑通”一声！
聋哑少女突然直接跪在了地上，脸上还强行挤出了一抹带泪的笑容......
“哈哈哈，都这时候了，她还对着咱们笑？！”
“俺知道！俺知道！这他娘的叫什么来着的？！”
“欲拒还迎！”
“对对对！哈哈哈，你小子他娘的挺有文采的嘛！”
“哈哈哈！！！”
可就在这时！
一个披着皮裘的青年突然迅速从营地外面赶了过来！
“你们他娘的都给老子住手！”
那几个泼皮顿时气得恶向胆边生，扭头就要朝着身后赶来的青年破口大骂！
“少......，少将军？！”
其中一个泼皮立即“扑通”跪在了那青年人的身前......
其他几个也吓得赶紧跟着一起跪了下来......
可青年身旁的一众亲卫却已然用战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聋哑少女更是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伟岸”男子......
“少将军饶命啊！”
“少将军！俺们都是听令行事啊！”
“少将军！俺们可都是大成国的勇士啊！您不能......”（大成国就是后来的成汉，李雄建国大成，后来李寿又改名为汉，后期史家称之为成汉，312年时还是大成国。）
“呜......”
泼皮们“呜呜呜”地口吐着鲜血，双手更是紧紧地捂着破口的脖子，直挺挺地“扑通”倒在了冰冷泥泞的雪地上......
那少将军竟是直接从他们的尸体上踩了过去，然后一步步走到了浑身颤栗不止的聋哑少女身前......
少女脸色煞白地瞪大了双眸，哆哆嗦嗦地看着容貌俊美的青年，再次“习惯性”地勉强挤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容......
可少将军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要立即搀扶起她的意思......
“你们可能不知道......”
“这天生聋哑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受尽了欺负......”
“所以他们看见陌生人都会立即露出笑容......”
“那不是因为喜欢你们......”
“而是怕你们伤害他们......”
少将军李稚忽地蹲下了身子，慢慢地伸出了满是老茧的右手，轻轻地擦去了聋哑少女脸颊上的晶莹泪珠......
“你的眼睛真干净......”
“真的很美......”
“只是......”
“你不应该看见我的......”
“噗”的一声！
锋利的匕首直接刺进了少女白皙的脖颈......
鲜血止不住地不停喷涌......
匕首还在不停地搅动......
少女更是疼得瞪大了明亮的双眸，可偏偏就是什么声都发不出来......
李稚忽地一把搂住了聋哑少女瘫软的尸体，然后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温暖”的怀抱之中......
“来生转世......”
“不要再对别人那么好了......”
李稚慢慢将聋哑少女的尸体平放在了雪地之上，然后又将自己身上的皮裘轻轻地盖住了她的尸身......
“传我的将令，把营地里所有的女人全都杀了！然后烧了此地！迅速撤离此地，谁都不许再让流民去冲击联军大寨！若是因为你们让明月公主受伤，你们全都得死！”
同一时刻
联军大寨，中军大帐之内
明月只是静静地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之上，玩味地看着神色复杂的一众文武大臣......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