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隆六年，谢阁老以“通逆”罪满门抄斩。

一百二十七口，男丁当街问斩，女眷发卖为奴。

那个本该及笄定亲的嫡长孙女，死在押解的船上——至少册子上是这么写的。

活下来的那个人，没有名字，没有户籍，只有一个贱名：阿芜。

她在金陵林府做了六年粗使丫头。洗衣、刷马桶、雪地里跪着擦石阶。她学会低头，学会不说话，学会把自己活成一个没人记得的影子。

她攒了三年银子，想赎身。

可就在她凑够钱的前一夜，都察院查封林府，江南盐引亏空三十万两，钦差三日后到金陵——所有奴仆，一律过堂问话。

一个来历不明的奴籍女子，随便一句话就能被送进诏狱。

那天夜里，林府三少爷林砚之把她叫进书房，给了她两个选择：

拿五十两银子，连夜出城，永不回头；
或者，穿上正妻的吉服，明日拜堂。

全府都疯了。

有人说她是狐媚子，有人说她是细作，有人说三少爷是被鬼迷了心窍。

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什么选第二个。

在这个府里，唯一不会被随便发卖的身份，是林夫人